• 净水已生萍
  • 点击:6237评论:112017/11/14 08:40

一.

她清楚地记得,初恋在十四岁秋日的那个傍晚,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那年她十四周岁,九月刚上八年级。从她家到学校,是一条十八弯而又跌宕起伏的路,车子在半山腰绕,就像一只出生没几日的牛犊,走起路来歪歪斜斜。山脚下白色的小河湍流,翠竹欲滴,山腰绿树挨挨挤挤,密不透风,再往上看,山头一个套着一个,车子每一个转弯便是一个开始,仿佛树干长出的枝丫,让人油然而生探秘的新奇。要是遇到突如其来的山雨就更美妙了,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先是听到巴士前面挡风玻璃上啵啵啵的响声,然后才像恍然忆起某件学校发生的趣事,心中莫名激动起来:呀!下雨啦!然后忍不住地往外看,白花花的山雨把山下、山腰、山顶的景致都隐藏起来了,一派乳白,与车窗近在咫尺的桉树叶也不见了,吹进车窗的空气中有一丝丝水汽和凉沁沁的清新,等你记起来关窗,脸早已湿了。

不过这个时候心里除了欣喜,也有担心,真害怕发生泥石流呢。从她记事起,别说听来的,单是自己都经历过几次险遇。有次山雨刚停,青山仿佛微风拂开水面青萍似的露出明净的姿容,她渴求不魇地透过挡风玻璃看,前方正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就在她视线从它身上移开时,巴士来一个急刹车,她身体猛地往前磕去,等她抬起头,面包车已经滚下山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湿润的红色的新土。不过,纵使如此,她还是很享受这段约莫一个半小时的行程。除非后座有人做坐了,不然她都选择坐在后排,抓住扶手,为什么呢?因为后座是最能感受山路肌理的,就连一个不起眼的凹坑都能掀起千重浪,简直就像在坐过山车。

那天中秋节放假,她怀着青春少女才有的激动心情回家了。听说比她大五岁的堂姐此次过节带男朋友回来见伯父伯母,坐在巴士的后座上,想到这个事,心里竟忍不住窃笑。堂姐虽说大她五岁,但她们从小玩到大,她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不过每次春节回家,她们都在挤在一起睡觉,她给她讲工作的趣事,她跟她说学校发生的笑话,偶尔说到关于男孩子的事,她们都心照不宣打住,然后憋一口气,不约而同笑出来。此次带男朋友回来,堂姐应该不会还像当年那样与她无厘头般开暗笑了吧。后座的秘密就是她堂姐告诉她的。

回到家她才发现他们上午就到了。堂姐的家与她家隔两条巷子,少年的她觉得这是又长又大的路,每次都是奔跑,而现在,她闭着眼都能走出这段路了。她放下书包就去找堂姐,在忙着做菜的伯娘告诉她他们去石川了,应该差不多回来了。生了两片月牙眉的她还皱着眉叮嘱她晚饭记得过来吃。而她对她的话已经不再上心了。石川!石川!她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


二.

从伯娘家出来,她不由自主地出了巷子,来到外面的大路。西面的山一片深蓝,夕阳留下一抹的微红挂在东面的山尖,周围安静极了。大路右边斜坡下面是农田,乌青色狭小的农田的水稻收割了,黄色的稻茬还在。农田中间有一棵柿子树,树上柿子依稀可见,有些已经泛黄了。大路左边是茂盛的牛筋草,齐刷刷都伸出大路了,记得小时候还是黄泥路,村民下田把路踩得光溜溜,连路边的杂草都剪了,如今修了水泥路,却不见剪草的人。一株暗蓝色的南瓜藤肆无忌惮地爬遍了正面斜坡,黄色的花朵在一片细长的牛筋草中间别有风味。

她沿着大路走下斜坡,很快来到桥上。她到了桥中收住了脚步。前面一男一女正从桥对面的榕树下并列走来。女子正是堂姐。傍晚的山风从山上扫下来,把路边的芒草压折了。

堂姐,她说,他们还离她几步远。

春芹,你什么时候回家了?堂姐问,小步向她跑过来。

刚放下书包,去伯娘家找你,伯娘说你······你们去石川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你的未来姐夫,李程伟李先生。

她吊着眉头扫了一眼堂姐左手边的男子,肤色不白,理了个时兴的发型,畅直的鼻梁上搁着一副深蓝色眼镜,她看他时,他也看向她,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眨了一下。

你好,她羞涩地说,脸上热了一阵,马上转移了话题,石川现在人多不多?

附近村子好多青年男子去了,那里新开了一家农家乐,还有一个农场,鸡鸭牛羊满山坡跑。堂姐连珠炮似的地说,我们原本想等你回来一起去的,可是他非要出去走走,你伯娘也说太晚去,回来就看不见路了。我们下次再一起去吧,反正这次回来也不急着走。

这次回来住几天?

七天。

你们去了石川多久?

半个小时左右,没什么好看的,其实就几块石头和一潭水,一群赤条条的男子在里面下饺子。自从开了农家乐和农场,水就没原来那么清了。这次回来感觉好多地方都变了。你还记得那棵榕树吗,小学放学,我们都是按年级排队,有次队伍刚走到那,有个男生摔进坑里爬不起来,当时笑死我了。小时候觉得坑那么深,现在都不过膝盖了。堂姐笑着说。

李先生苦笑一下,却看了看她。

她怎么能说自己那时候还没学会记事呢,只好不说了。

堂姐大概一米五三的个头,刚触到李先生的肩膀,而她眼睛快与她头顶齐平了。令她惊奇的是,她与生俱来的可爱非但不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弱减,反而与日而增。她右边嘴角有点往里歪,可无意间成就了她最动人之处,一笑起来就像自然上扬,小巧的鼻梁清风起微波似的浮起几道细痕,配上那双略大而黑白分明的眼眸,着实吸引人。堂姐从小到大身边都不缺恶作剧的男孩,奇怪的是她好像很早熟,从不以此自傲。也许这才保持持久的魅力吧。而身边这个李先生是恶作剧的男孩吗?她在心里暗想,如此斯文应该不是吧。不过人不可貌相,不然也不会有人心隔肚皮的说法了。李先生自然地望着远处穿过农田的电线杆,他突然伸出手,打断她们说:“五线谱!”她们跟着李先生视线望过去,只见一溜燕子站在电线上,足足有十几只,傍晚中,它们仿佛一个个黑点,快与电线合为一体了。她心里默念:真是永恒的五线谱啊。暮色四合,他们三个站在桥上,望着桥下从山上哗哗流下的溪水,这股溪水就是流往石川的。水边有一些垃圾袋和塑料品。蝉声在农田、草丛间此起彼伏,凉气不期然由四面合围而来,芒草硕大的穗子迎风拜舞,实在袅娜可爱。

我小时候从桥上跳下去过。堂姐说。

你是说你从这里跳下去?下面可是小水沟,不是水池。李先生说。

哎呀以前还是木桥,没这么高,可能到桥墩那里吧,堂姐说,把头伸出去,指着桥墩。

春芹也跳过吗?李先生冷不丁地问。

我?我······记不起来了。

春芹可是乖乖女,她才不会这样。堂姐说,递给她一个眼色。

可是看得出,看得出,李先生笑了。

你看得出什么了?堂姐仰起脸问,做出娇嗔姿态。

李先生沉默不语,把脸别过去。

他们三个往回走,她和堂姐在前,李先生在后。抬头一望,村子背后的扇面似的大山不知何时浮上了淡薄的雾气,在岭南,只有山中才有些许初秋的味道。北面密林之中闪过几下摩托车灯,隔了一会才听到仿佛从岁月深处传来的引擎声。她在很小就听说,北面大山的后面还有两个村子,走路进去要一个小时。

在上坡时发现,右手边的南瓜花有些凋谢了。


三.

回来那天,凌晨时分,她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了瀑布的声音。为什么会听到瀑布的声音?真是让人费解。隔壁的北市镇听说有个风景区,景区里就有个小瀑布,可是从这里到北市镇至少要两个小时呢!她躺在床上,想起了傍晚桥边的事。

在回来的路上,堂姐又说起刚才石川的事时,李先生有些埋怨地说,我还以为可以钓鱼呢?

我们这的鱼可不是用来钓的。

那是怎么捉的?

电鱼。

真残忍,那些小鱼小虾都难逃厄运。我还是喜欢钓鱼。

我也喜欢钓鱼。她插了一句。

钓鱼得钓多久啊,而且山上的水潭很小,钓竿都没地方放。堂姐说。

我们钓的是心情,李先生笑着说。

她不再接话了。

他们刚走到地坛,看到两个青少年在投篮。

你可以去跟他们玩啊,堂姐对李先生说。

这多不好意思,李先生说,我那么老,人家那么小。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不会吃了你。堂姐说。

李先生把脸转向扇面大山,慨叹地说,这山真大啊。比大理的山都高。

我都跟你说了,我们的车在半山腰行驶,你还不信。现在知道了吧。堂姐说。

信了,简直就像坐过山车。回来时遇到下雨,雨水白花花的,好像浪花,真美。不过也很担心泥石流,回你家一趟就像探险。李先生笑呵呵地说。

拐着弯说我家山。有个女孩带男朋友回来见家长,男朋友被吓得半路回去了。堂姐说。

结果呢?李先生问。

分了。你要是敢跟我分手,我就杀了你。堂姐抿紧嘴说,握住小拳头举在他们眼前。

你是说电鱼是在山上?李先生问。

是啊。

山上还会有水潭?

当然有,我们后天装“神仙水”也是在山上水潭装啊。

什么是“神仙水”?

就是中秋节这天晚上到山上那口泉装的水,这是我们这的习俗,喝了“神仙水”可以祛除百病,也用来洗澡,对皮肤好。不信你问春芹,她也知道。

李先生把脸转向她,她说,我听大人也是这样说的,不过我没去装过。

哪里来的涛声?李先生问。

你是幻听吧。堂姐说。

那是一棵松树吧?李先生指着地坛边老人健身器材旁的树干弯曲的树说。

是松树。她说。

松涛松涛,我听到涛声也不奇怪啊。李先生辩白说,你回来之前还说带我去看瀑布呢!

在北市。堂姐说。

远吗?李先生问。

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路程。

这么远!我不去看了。

她隐隐觉得在李先生和堂姐中间横着一帘瀑布。

凌晨窗外的冷空气丝丝缕缕钻进房间,月色皎洁,透过玻璃,在地上盈了一片炼乳的白色,夜色清幽,房间狭窄,好像与外面无异,山间寂静之音通达,阵阵袭进脑间。她再也睡不着了,也许让她牵挂的不是桥边之事,也不是那阵松涛吧。想起松涛,房间似乎就回荡着这个阴柔而令人陷入虚幻的声音。那么说该是秋游那件事了。

那是七年级时的十月底,学校组织去秋游。他们去隔壁县的一处闻名省内外的风景圣地。景区以漂流著称。学校为了安全起见,不给他们玩漂流,只是到处看。她和班上同学来到一处漂流前面,站在木桥上,看着碎玻璃珠的流水从山下飞流下来,晶莹剔透。其中有个八年级女生引起她的注意,她看着击碎的流水,脸色却平静地出奇,又好像要把脸贴上去,让纯净的流水冲刷。她被她的如无风的湖面的表情深深吸引了,于是悄悄站在她身边。没想到隔了一会,她扭过头对她说,从上面冲下来一定会死去了吧?眼神储湛着恳切的期待。她说,怎么可能,他们都坐在充气橡皮筏上呢,很安全的。她继续说,要是没有充气橡皮筏呢?她说,没有充气橡皮筏怎么可以呢,很危险的啊。她淡淡地说,一定会死去的。她被她这番话震惊到了,腾起的水珠偶尔打在脖颈上,有股透心凉。她离开木桥不远就听到后面有人惊呼:有人跳水啦!有人跳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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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键词: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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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一篇散文化的小说,没有过多的故事,却有浓酽得排解不开的愁肠。作者对14岁少女春芹初恋的心理描写十分细腻纤毫,就像有一根肉眼难以看见的丝线,在情感深处更深处轻挠,让人深陷其中,以自己的初恋去陪春芹一起萌动初开。那些个阳光灿烂多梦易感懵懂生涩好奇渴望,都化作点点轻泪,在起风下雨潮湿雾霭长着蒲公英牛膝草的乡村,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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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笔下少女朦胧的内心悸动,以及周围青山碧水的自然环境,让我联想起沈从文的湘西系列小说,“她”的情思和举动,也颇具“翠翠”等少女的自然美感。值得一提的是,叶京京还在用心描写自然环境,这在当下小说文本中已难能可贵,比如“桥下流水淙淙,她视线沿着流水望上去,蒲公英、酢浆草、牛膝菊、稻槎菜在水边依稀可见,最常见的是芒草,枝叶细长而柔韧,山风过处,一径的娇媚。”安静迷人的文字。
    • 雪川2018/02/08 17: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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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谢德彬兄的点评!大家共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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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彻4举人2018/02/07 00:5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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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一篇把少女情窦初开、被莫名的躁动骚扰的内心描摹得真细腻啊!情不知从何而起、一往而深。“情”这个东西其实一直应该是跟“欲”密不可分的,而“欲”全跟从生理发育的节奏波动。没有受过文化浸染的山野少女,其情之萌更天然得如同“神仙水生萍”。如此微妙却又如此自然,这才是人类最自然的生长节奏,它不在乎文明社会的伦理是非、功过罪孽。但跟文明社会接轨之后,就要受到文明的评判了。一念及此,怅然若失。
    • 雪川2018/02/08 17: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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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谢陈彻的精彩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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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瓶“神仙水”已经生萍,小女孩心头也已经生萍。但那毕竟只是浮萍,无根,叶青青,随波而微微荡漾,已如海上波澜。山耶水耶?风耶萍耶?情缱绻,意渺渺,宛在水中央,宛在萍叶间。略显粗犷的文字,却表达出十分精细、生动、空灵的意蕴,人与景合,景与情谐,如一首不分行的长诗——读毕,我心也已生萍。
    • 雪川2017/11/21 20:2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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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谢笑笑书生的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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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只有文字,美丽跳动的方块精灵,在作者纯洁光滑的笔端,打捞了她以及我们每一个人曾经悄悄的收藏。 情节过度有点含糊,还需再梳理打磨,结尾也收得快了点。
    • 雪川2018/02/22 13:5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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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谢您的点评和指导。我再仔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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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元罗4举人2017/11/22 08:5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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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四岁的春芹在中秋节放假期间,遇到了从深圳归来探亲的堂姐及其男友李程伟,在短短的一、两天的交往中,对未来堂姐夫产生了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并在多年后将之称为“一去不复返的初恋”。其实,在我看来,与其说这是“初恋”,倒不如说是未成年的留守儿童在长期缺少关爱的情形下,对比她大不了多少、又给她以缕缕关爱的略微有些熟悉的人的“依恋”。
    • 雪川2017/11/22 09:5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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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谢黄元罗先生阅读和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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