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圳有条通菜街
  • 点击:5220评论:372021/08/31 23:15

通菜街位于深圳民治民安路,是世纪春城小区外的一条步行街。通菜街是过去的名字,或者嫌弃这名字太土,现在又改作通莱路。不过名虽然改了,习惯却改不过来,通常我还是管那里叫“通菜街”。

这是一条很普通的街道。在这条街上,除了有长达百米的果蔬肉菜店,各色的洗衣店小饭馆美容院医药房之外,最多的就是各种教辅机构培训班了。

我家位于布龙路,距通菜街有两公里,所以刚开始时,我根本不知道有这样的一条街。

我第一次到通菜街,是跟点点妈妈一起去的。

点点是女儿妞妞的同学。那时候妞妞五岁,正在上幼儿园大班。有一天,我带着妞妞在小区里玩滑滑梯,遇到了她的好朋友点点和点点的妈妈。

两个小朋友玩得非常开心。我跟点点妈在一旁看着,点点会不时回头,跟她妈妈说话。说的是英语,一口纯正的伦敦腔,非常流利。

我看着只会憨笑憨玩的女儿,突然意识到,她已经落后了点点一大截!

孩子马上要上小学了,连起码的英语启蒙都没有做过,还怎么跟人竞争?一步落后就得步步落后,以后小升初、中考、高考,还不得处处吃亏?

想到这里,我没忍住,就问点点妈妈:“点点是哪里学的英语?她英语非常厉害哦。”

点点妈妈笑得非常谦虚:“一般般啦。她也就这水平。”

谦虚完了就告诉我,是在狮王教育学的。

那时候我对教育培训的机构还一无所知,用英语逗了点点几句,然后对点点妈说:“我也想让妞妞学点英语,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带我一起过去吧。”

“好啊,到时候两个孩子一起去,也有个伴。”点点妈同意了。

于是,在妞妞五岁的某一天,我跟着点点妈妈来到了通菜街,走进了通菜街上的狮王教育,从此开始了将近十年的鸡娃(给娃打鸡血)之路。


狮王教育主打少儿英语培训。事实上,通菜街上还有好几家少儿英语培训的机构。

在世纪春城的教育城,汇集了卓越教育、精锐教育、狮王教育、世尔教育、巧问教育等七八家教辅机构,还有健身瑜伽机构。培训的内容从语数英外理化等应试学科,到琴棋书画等艺术教育,再到成人形体训练塑身等,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还有更高端一些的辅导机构,像邦德教育、蓝天教育、思考乐、学而思等,就进驻在马路对面的中梅路上。

这些教辅机构是不愁生源的。这里地处民治北站商圈,以此为半径,两公里内,汇集了民治小学、行知小学、民顺小学、深圳高级中学北校区、民治中学、教科院附属实验学校、牛栏前学校、民新学校等近十所中小学校。此外,还有数不清的幼儿园。

这些学校的孩子们,几乎都有课外辅导和学习艺术特长的需求。

我跟着点点妈,看了教学环境,外教资质之后,预交了半年180节课的学费,一万六千块钱。平均下来,一节课不到90块钱。以十年前的市场行情来说,这也是比较便宜的价格了。

但是一下拿出一万六千块,对于我们这种深圳普通工薪家庭来说,的确是一笔很大的支出。

难怪大家都管孩子叫“吞金兽”。我把干瘪的钱包放进挎包中,一阵肉疼。

报了英语班之后,妞妞每天就少了两个小时的玩耍时间。以前,她从幼儿园放学之后,高高兴兴玩就可以了。而现在,她却要被我送到培训班,跟着一起学英语。

好在妞妞还坐得住,专注力也还可以,很快就适应了英语培训的节奏。比较难过的是我,把孩子送到培训班,只能枯坐在教室外面,等待孩子下课。

所以在孩子上了培训班之后,我发现养娃不但费钱,还非常费时间。

很多妈妈也跟我一样,枯坐在培训班外,伸长脖子等待孩子下课。



第一份家教

我从没想过,送妞妞去培训班,还能给自己找到一份家教的工作。

有人的地方就有鄙视链,所以有人的地方,也就有了江湖。

在深圳,给娃打鸡血这件事,以费钱的角度来说,买学区房的鄙视上培训班的,上培训班的鄙视自鸡(自己辅导)的。而深圳最顶级的学区房在福田,百花片区以拥有深圳实验小学和深圳实验中学双学位的学区,曾以每平方十五万的均价,傲视群雄,站到了鄙视链的顶端。

民治位于深圳关外的龙华区,深圳四大名校之一的深圳高级中学,在龙华开的分校就在周边,学区房也不便宜,十万起步。

鄙视链是存在的,不过大家是成年人了,静水深流,不至于交浅言深。特别在言语上,大家都比较含蓄,点到为止。

一起枯坐在培训班外,大部分妈妈跟我差不多,工薪家庭,按揭买房,衣饰普通。日子稍稍过得去,不至于紧巴,也谈不上富裕。

但牛牛妈妈是个例外。

牛牛妈妈身材高挑,皮肤雪白细腻,烫了个梨花头,看不出年纪。她衣着简单,浑身没有多余的首饰,但手上戴了一支碧绿通透的翡翠镯子,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加上手里提着的香奈儿包包,坐在人群之中,就显得鹤立鸡群,外分出众了。

牛牛妈妈很少跟人聊天,通常独自一人坐一边上刷手机。大家模糊知道她家儿子牛牛,奥数学得很不错,参加华罗庚杯赛还拿过二等奖。至于其它的事,就不太了解了。

牛牛妈妈第一次坐到我旁边的时候,我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就跟点点妈妈小声聊起来。至于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我并没有留心。等我和点点妈妈站起来接孩子的时候,这才发现边上的位置空了。

牛牛妈妈第二次坐到我旁边的时候,我跟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她向我点了点头,伸出手:您好,我是牛牛妈妈。

我跟她握了握手,假装对她的情况一无所知的样子:我是妞妞妈妈。您家牛牛是来什么课的?

奥数。他十一岁,今年上五年级了。牛牛妈妈说。

哦。我点点头:原来是奥牛。

奥牛,是指‘学奥数的牛娃’的简称。鸡娃了一段时间,我基本已经熟悉了鸡娃圈的各种黑话。比如“牛娃”是指学习出色有各种奖项加身的孩子;“奥牛”是指学奥数的牛娃,“英牛”是指学英语的牛娃;“英奥混血牛”是指英语奥数一起抓的牛娃;“素鸡”是指只培训琴棋书画,抓素质教育的娃;“荤鸡”是指只培训语数英等应试学科的娃……

牛牛妈妈微微一笑:我们家牛牛在行知上学,英语奥数都在培训。

短短的一句话,我立刻就接收到了信息的重点:行知学区房,英奥混血牛。

那时候,深圳北站才刚刚开通,深高北还没有存在,行知小学已经是片区内最好的学校了。换句话来话,牛牛妈妈那是站在了龙华区鸡娃圈鄙视链的顶端。

我买不起学区房,鸡娃也只是“荤鸡”,只为了她以后考试不落后,在牛牛妈妈面前,那是不值一提。

我对自己的事情缄口不提,没想到牛牛妈妈却对我的情况所知甚详。她说:妞妞妈,听说您现在自己每天给孩子读绘本?

我点点:就是想让她认个字,您知道,上小学了,没两千个生字打底,连老师写黑板上的作业都抄不回来。

牛牛妈妈点头:那倒是。对了,我那天我听点点妈妈说,您出过书,在报纸杂志发表过不少文章?

我有点不好意思:写着玩的,不算什么。

牛牛妈妈说:您是作协会员吧,太谦虚了。

我说:区作协会员,离中国作协差十万八千里呢。

之后我们在培训班外碰到,都会寒暄几句,两人慢慢熟悉起来。我也借此了解了她不少的情况:先生是潮汕人,开了一家建材公司,家里一共有三个孩子,牛牛是老大。

细细观察下来,我发现牛牛妈妈虽然外表摩登,很会打扮,但是骨子里,却是典型潮汕女人的做派:生多个孩子,做家庭主妇,以丈夫为天。

有一天,牛牛妈妈对我说:妞妞妈妈,有没有兴趣一起喝杯茶?”

反正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听到牛牛妈妈的提议后,我便跟她一起,来到通菜街上的一家茶艺馆坐下。

茶艺馆不只有茶。牛牛妈妈进去之后,熟门熟路地叫了两碟干果一碟点心,又叫了一壶普耳。两杯茶下了肚,她这才对我说:妞妞妈妈,您有没有空,帮我家牛牛补习一下作文?

我吃了一惊:牛牛妈妈,您要让牛牛学作文,多少的名师都可以请,怎么就这么看得起我?

牛牛妈妈认真看着我说:我跟您说实在话,我们家牛牛的确去辅导班补习过作文,不过没什么效果。我在想,那些所谓的名师,也就是嘴上说说,让他自己来写,未必写得出来。您嘛,确实不是专业的老师,不过您既然出过书,还写过那么多文章,写个作文肯定是小菜一碟,教作文肯定更专业啦。

我摆摆手:不不不,我觉得我真不会教孩子。误人子弟就不好了。

牛牛妈妈笑:别紧张。这样,我也不强逼您。您回去考虑一下,可以吗?

我点点头:您也可以再尝试一下找别的老师。语文成绩是一个厚积薄发的过程,得慢慢来。

买单的时候,我想AA,牛牛妈妈却抢先一步把账给结了。

后面我们带孩子上培训班的时候,还会经常碰到,但牛牛妈妈却再没对我提过这事了。接下来的半年里,听说牛牛又报名的蓝天教育的语文辅导,我也就放下一桩心事,再没关注这事了。

妞妞上小学那个暑假,忽然有一天,牛牛妈妈给我打来了电话,约我去绿景香颂的星巴克喝咖啡。

有事吗?

有事。想见面再跟你说。

我按时间到了星巴克的时候,牛牛妈妈已经先到一步了。她给我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自己来了一份拿铁,拿着匙羹在杯子里搅了半天,却没说一句话。

她脸上的五官皱成了一团,眉宇之间有明显可见的郁色,显然是遇到事儿了。

对了,牛牛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应该很不错吧。眼见牛牛妈妈沉默不语,我只好没话找话了。

哪里不错,比上学期期末退步了许多。你说好好的,上学期末考试还拿了个全班第一,期末就不行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唉,我好烦呀!

原来是这样。作为一个孩子还没有上小学的家长,我完全不能理解这种被孩子成绩,支配自己情绪的恐惧。所以劝起牛牛妈妈来,也就完全不在点子上:没事的,不就是一次考试吗?下次考好就行了。

你说得轻巧。牛牛妈妈说:六年级小升初,深圳最顶尖的那批学校,别的不看,就看成绩是不是9A。没有9A,拿再多的奖项都没用。

什么是9A?我懵了,完全不知道状况。

牛牛妈妈只能跟我解释:9A,就是9个A。指的是五年级上下两学期,加上六年级上学期,这三个学期期末考试,语数英成绩的等级都达到了A。

拿到了9A有什么用?

小升初啊!深圳百合外国语,还有深圳外国语学校,都必须有学校出的9A证明,才有入学考试的资格!

也就是说,到了五年级以上,期末考试只要有一门有一次没达到A,就失去了上深外和百外的资格。我恍然大悟:牛牛这个学期考试,没有拿到三个A吗?

嗯,他的语文考砸了,只拿了一个B+。

虽然我觉得B+也不错了,但是看到牛牛妈妈这幅忧心肿肿的架势,估计我真这么说了,她非得跟我翻脸。于是我就问她:是什么原因没拿到A呢?试卷你看了吗?

基础阅读还有作文,都有丢分。尤其是作文,30分只拿了24,丢分太多了。我问了班主任,说他们班上大部分同学,作文都在27分以上,还有四个满分作文。

那你问了那四个满分作文的同学,他们是在哪个补习班上的,你也给牛牛报一个呗。

要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那四个同学,有两个是跟牛牛一起上语文培训班的,还有两个自己在家学习。

这下我也没主意了,问她: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牛牛妈妈盯着我的眼睛说:还记得上次我问你的事吗?我想让孩子跟你学作文,你看行吗?价钱我会比照一对一的辅导来开。

我当时不明白牛牛妈妈为什么这么看得起我,非要请我去教孩子的作文。又或者是她急病乱投医,迷信于我“出过书,是个作家”的光环。

几年以后,当我面对孩子不断下滑的成绩,为之头痛,为之心碎神伤,这才深深地明白了一个老母亲的无奈。为了提高成绩,那简直是可以用尽一切办法,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当时深圳普通一对一辅导也不便宜,一节课得两三百块钱。我听了有些心动,但又深怕自己教育不当,把孩子给耽误了,就说:我可以试试,先辅导几节课,如果没什么进步,你另请高明,毕竟孩子的前程要紧。

接着,我们又商量了一些问题,牛牛妈妈当场付了一半的学费,算是把事情敲定了。

我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收了钱,就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并且我也我深知,写作跟写作文,那是两码事,写作文跟写应试作文,更是两码事。虽然牛牛妈妈指定我教作文,但是她的目的,却是提高语文考试的分数。

唯有分数才是核心。

想明白了这点以后,我开始着手准备教程,并且是两手准备。一手是准备六年级的作文提升要点,一手是准备语文考试的提分要点。

我到深圳书城去找教辅资料,到哔哩哔哩看名师讲解,到知乎豆瓣看各种作文问答,又到京东网当当网上买了几本满分作文,挑了一些典型的考场作文,作了细细的解剖。准备了一周之后,这才开始到牛牛家给他上课。

牛牛家住锦绣江南四期,近一百五十平的房子,有很大的客厅和阳台,还有一个他专属的书房。

的的确确的书房。因为除了当窗的一张书桌,四壁全是书,其它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像一家小型的图书馆。

连电脑都没有。

好在第一节课,我主要的目的,是认识孩子,了解孩子存在的知识漏洞,也用不上电脑。

牛牛是早见过的。在通菜街的培训班外,牛牛不只一次跟我打过招呼。这是一个身型瘦弱眉清目秀快到青春期的男孩,稍稍有些变声,喉骨还未突起。

牛牛妈妈把一叠试卷放在我前面,那是牛牛整个五年级所有的语文试卷。我一张张地看过去,发现试卷的分数都比较高,在82分至95分之间波动。82分的试卷是最新的。

看过分数之后,我把这二十多张试卷叠在一起,从低到高的分数。牛牛站在我面前,有些拘束。我笑着对牛牛说:不要紧张,我们来分析一下你丢分的原因。找到原因,我们才能对症下药。

牛牛也笑了一下,还是不太自然。我让牛牛去拿来一把椅子,坐到了我旁边,接着拿起试卷,开始分析他丢分的原因。每确定一个原因,都记录下来。

没看清题目。

错别字。

答题不规范。

写错答案。

知识点没掌握。

书写太潦草看不清。

……

一个个原因分析下来,我发现孩子丢分,有大半是考试的原因。没看完题,不明题意,不审题,答题不规范等。而知识点没掌握,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时间很快过去,我结束了我的第一节语文课,并且布置下了今天的作业:写一份语文考试的总结,要包括原因分析和改善对策。

两天后,我再次登门,看到了牛牛的考试总结。这份总结写的中规中距,但看得出来,孩子是用过心的。

就这样,在正式教作文之前,我先给牛牛上了三节考试课,教会了他耐心读题,细心审题,规范答题,然后要求他练字,至少要把字写得工整。

作文课就比较简单了。不外是审题,收集素材,确定素材,开头结尾这些问题。当然我也不忘再三强调,考场作文的要诀就是紧扣题目,点题点题再点题。

暑假结束,我也结束了自己第一份家教生涯。牛牛妈妈找来了一份罗湖区的语文试卷,牛牛考完之后她找到班主任批改,得了96分。

牛牛妈妈高兴之下,给我发了八百块的红包。

我的第一份家教,就这样完美结束。

第二年,牛牛小升初,牛牛妈妈给全市各个初中发简历,最终考上了深圳南山外国语学校,一路就读。前年高考,他考上了中山大学医科学院。



妞妞和点点

点点是妞妞的好朋友,她俩住一个小区,从幼儿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

点点妈后来也跟我成为了好朋友,她一手把我带进鸡娃圈,是我鸡娃的领路人与指南针。

她对深圳各种升学考试的要求规定、龙华各所初中的四大名校升学率、深圳各所高中的排名,那是如数家珍。她手机里有各种辅导老师的电话号码,她的脑海里有各个培训班的地图。她能弄到学而思数学的培优卷,她熟知各大教辅机构的优费活动的时间点,她对于各大辅导机构的优缺点,也是茶壶里煮饺子——心里有数。

不能输在起跑线上,是点点妈妈的口头禅,并且她也身体力行地践行着这一点。

妞妞还在憨吃憨玩的时候,点点已经开始被她打鸡血,报了英语班。妞妞开始报英语班的时候,点点又报了演讲口才班。再大一点,钢琴舞蹈也一个都没落下。

我也想给妞妞报这些辅导班,但是摸摸口袋,我叹息了下,决定还是佛系一点。毕竟尹建莉在《好妈妈胜过好老师》这一本书上,重点强调的是亲子陪伴,还有亲子阅读。

幸好亲子陪伴亲子阅读是不用钱的。

但被打过鸡血的娃,总是不一样的。

点点少年老成,口齿清晰,说话不急不缓,加上身型挺拔,落落大方,在幼儿园就是一个很出众的孩子。一进小学,点点就竞选了班长。然后她就开始主持班会,主持班级的各种比赛,并且经常考试第一名。期末结束,她拿了五张奖状回来。

相形之下,妞妞就是一只丑小鸭。

妞妞不爱说话,说话的声音也小,见到谁都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她内向,不爱表达,无论做什么事,总躲在后面,抢不到第一。

第一学期,妞妞没有拿到奖状。

妞妞没得奖是很正常的。她在两岁多的时候,因为智力发育滞后,还被医生诊断为自闭症。后来妞妞果然不太聪敏的样子,学东西永远比别人慢上一截。上幼儿园的时候,点点已经学会了十以内的加减法了,妞妞连点个数都点不清。

背课文更是困难,点点读上三五遍,就能背个滚瓜烂熟,而妞妞非得读上二十遍三十遍,才能背下来。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智商的差别,真的是很明显。

好在妞妞有个优点,就是轻易不会放弃。所以咬咬牙,还勉强可以跟着班上的大部队走。

我深觉不安,第二个学期的时候,就把她也送去学少儿演讲与口才。但是一个学期下来,收效甚微,毫无长进,只能就此罢手。

我只好转移注意力,决定专心搞学习,于是又给孩子报了数学辅导班。

并且老师的意见也很重要。老师说,三年级前,重点是培养孩子的学习习惯。

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会很轻松。学习习惯而已,不就是放学写作业吗?不就是课前预习课后复习吗?多简单的事!

但真正做起来,我却发现好困难。

太难了。

孩子毕竟不是机器人,她有自己的行为意志。你让她写作业,看着她的时候还好,等你去煮个饭炒个菜,她就乘机溜号了。

发呆、玩笔、玩橡皮、在作业本上画小人、撕便签纸折小飞机……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出的。所以通常你忙完了一看,作业根本都还没动呢。

于是我只好放弃做家务,坐在妞妞的书桌旁,看她还能整出什么样新的幺蛾子来。

新的幺蛾子立刻出炉。

孩子写了几个字,然后开始要吃的,要喝的,要上厕所。等你满足了她这些条件之后,又说笔不好写,橡皮檫不干净……气得你简直想原地爆炸。

一看时间,快七点了。人是铁饭是钢,总不能饿着孩子不让吃饭吧。只好匆匆去炒了两个菜,再等孩子吃完,立刻又跟着孩子坐到了书桌旁。

磨来磨去,作业通常一写就写到了十点。把作业检点好,书包收拾好,又急急忙忙催着孩子去洗澡。接近深夜,出来一看,饭桌上残羹炙,厨房里一片狼籍,都等着自己收拾呢!

所以我的脾气越来越急躁,像个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着。

这些年来,看到各种妈妈因为辅导孩子,家里爆发各种矛盾的新闻,什么孩子离家出走的,什么妈妈气得心脏病发的,什么夫妻大打出手的……我是特别理解。

所谓不写作业母慈子孝,一写作业鸡飞狗跳。此间滋味,不足为外人所道也。

有一天,点点妈妈给我发微信:你知道什么叫远交近攻吗?

我以为是作业,特意百度了一下,然后回答:远交近攻是战国时代,秦昭王时期,秦国的一种外交政策。

点点妈妈秒回:哈哈,你OUT了吧。这出来新含义了。远交近攻指孩子写作业的时候,离得远一点,还能稍微交流交流,离得近了,想不攻击他都难。

我苦笑:这真是实践的基础上,血泪凝成的宝贵经验!

盯孩子写作业,明显失败。

我改变了策略,决定学习美国,用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对孩子进行管理。具体来说,就是规定每项作业的时间与正确率。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做完作业,并且达到规定的正确率,就可以拿到奖品。相反,如果在规定时间内完不成作业,或者作业完成了,正确率达不到的,就必须惩罚。

这个办法很快就起到了效果。妞妞慢慢纠正了拖拉的习惯,基本上可以按时完成作业了。

这时,新的问题又出来了,妞妞连续几次数学单元考试,都只考了七十多分。比起以往90多分的成绩来,那是下滑得厉害。我打电话去问老师,老师却告诉我妞妞上课不认真,老是找人讲小话。

等接到孩子,我问她为什么上课要讲小话。妞妞说:太无聊了,老师讲的课我都学过了。

我意识到超前学习的危害,这会造成孩子不重视课堂,听课质量下降,最后导致成绩下滑。所以不久之后,我便停掉了妞妞的数学辅导班。

点点也在上数学辅导班。但是她的成绩很稳定,一直居于班级的前列。辅导班对于她来说,是锦上添花老虎添翼。

但是点点的妈妈有自己的烦恼,她说点点性格倔强,爱管闲事,还不听人劝,自己主意大得很,很难管。她羡慕我家孩子温柔、乖巧、听话。

总孩子总是别人家的好。不然为什么所有孩子的公敌,是“别人家的孩子”呢。所以孩子班级搞活动,妈妈们参加的时候,一不留神就变成了吐槽大会。都在痛陈自己家的娃,这不好,那不好,让人操不完的心。

妞妞慢慢长大。三年级的时候,我停掉了她的英语班。学习习惯养成后,剩下的只有适时的检查与过问,适当的鼓励与引导了。

我按照自己的喜好,给她一本接一本地买书:《三体》、《明朝那些事》、《百年孤独》、《巴黎圣母院》、《人间词话》……

我给她讲《红楼梦》,让她统计薛宝钗给谁送过礼,让她分析贾迎春与贾探春的性格与王熙凤的机变,让她总结刘姥姥可贵之处。

妞妞学会了写作文。我并没有刻意辅导她的作文,某天她回家,却拿了一份满分作文递到了我手上。

我非常吃惊,给老师打电话,央求她把妞妞作文分数往下压一点。老师却说,这篇作文的分数,不是随便打的,而是整个办公室里,所有的语文老师都看过,大家一致决定打的满分。

我深感忧虑。

我自己就是一个文学爱好者,深刻地明白文字的魅力,明白写诗作文给人带来的成就感,更明白文学给人带来的挫败感。

没有才华支撑的爱好,往往给人只能带来挫折与失败。

点点妈妈却不以为意,她鼓励孩子尝试学一切的东西:音乐、舞蹈、绘画、围棋、书法,以及写作。

她说:喜欢就行了,不一定要成功,不一定要成名成家。

我也就释然了。


戒不掉的培训班

妞妞在慢慢长大。

她的社交圈也在慢慢扩大。

小学一年级,英语辅导班下课时,妞妞和点点的身边多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那个小女孩圆脸,眼睛细长,扎着小马尾,非常乖巧的样子。她叫楠楠,是妞妞的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又一起在英语培训班上课,这就是很深的缘分了。

楠楠很大方。在培训班认出了她的两个小同窗之后,分别给妞妞和点点送了一支彩色带荧光的香水笔。

妞妞拿着那支笔,兴高采烈。她在白纸上画小人,画完了之后就说是妈妈,然后嗅来嗅去:妈妈是香的,好香好香的妈妈!

我让妞妞给楠楠回礼,并且告诉她,朋友之间,礼尚往来,有来有往,才能长久。她想了想,痛快地拿出珍藏的粉色半透明橡皮擦,说要送给楠楠。

这也是带香味的橡皮,小女生最喜欢的那种。

楠楠见了大人也不羞怯,落落大方的样子,很招人疼。但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家长。

周末培训班外,楠楠通常都是自己一个人走进来的。我问她:你爸妈呢?谁送你过来的?

我妈送我到门口,她上班去了。楠楠说。

我心想,这个点了,还要去上班,估计是兼职。我也没多问,对她说:快迟到了,进去吧。

我的猜想很快得到了证实。

第二个周末,我带着妞妞去逛沃尔玛的时候,经过酒水区,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人儿向我们招手:阿姨,妞妞,你们来了!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楠楠,就问她:你怎么在这?你家大人呢?

楠楠指着边上一个穿着沃尔玛工衣的人说:我妈妈在这儿呢!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一个体态娇小的少妇正含笑望着我。我伸出手跟她握了握:你是楠楠妈妈?好年轻啊!

我不问对方姓名,一开口,就称她为“楠楠妈妈”,这也是有原因的。自打孩子上了学,有了自己的社交,就免不了跟各种孩子的父母打交道,大家彼此的称呼,约定成俗,一律都是“XX爸爸”“XX妈妈”。

有了孩子,父母就不配有自己的名字了。称呼上,都是孩子名字加爸爸妈妈后缀。

楠楠妈妈说:哪里年轻了,还是你保养得好,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呢!

逢人减岁,遇物加钱。楠楠妈妈不愧是干销售的,一看就是人精,一句话就把我说得心花怒放:真的呀?我早过三十了,没那么小。

我问她:你家楠楠好乖呀,你在这里干活,她也不闹。

楠楠妈妈苦笑:那是没办法了。其实我也不是专职做这个的,就是周末在这里兼职,做一下促销酒水。

哦。我心下恍然大悟,心下已经有了另外的打算。因为我知道,一般做推销的,逢人就贴上来,不卖出点东西不罢休。我并不打算买酒,所以我得准备好说辞,以免得被她忽悠了。

未成想,楠楠妈并不提这个,转而说起了孩子学习上的事。妞妞和楠楠在同所学校,同一个班级,还在同一个辅导班,自然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聊了几句,我怕打扰她的工作,就跟她告辞了。

待我们从沃尔玛超市出来,妞妞问我:妈妈,为什么楠楠妈妈要穿超市的衣服?

我说:她在工作,工作就能挣钱。

妞妞问:她挣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说:可以买房子啊,可以送楠楠上辅导班呐。

妞妞说:可是楠楠说,她妈妈晚上回家就睡觉,从来没有给她讲过睡前故事。楠楠说,她不想要妈妈工作,她想妈妈陪她玩。

我说:那楠楠可就上不了辅导班了。

妞妞问:上辅导班要很多钱吗?

我说:要很多钱。

妞妞问:不上辅导班不行吗?

我说:大家都在上辅导班,楠楠不上,她的成绩就跟不上,大家都不喜欢她了。

妞妞就不再说话了。

楠楠妈妈忙成这样,我以为不会在辅导班碰到她了。没想到快期末考试的时候,她却出现在辅导班里。

跟往日未语先笑不同,楠楠妈妈脸色不善,气势汹汹走进辅导班,她直接来到前台,对财务说:我都不准备报课了,为什么不退钱?预交的六百块,现在必须退给我。

财务是个小姑娘,是个打太极的好手:姐,您先坐下,喝杯茶,先别生气。

楠楠妈妈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她大声说:别跟我扯这些,我也不喝茶!我就问你,我预交的钱你退,还是不退?

财务小姑娘看看左右,见不少家长围了过来,面露难色:姐,不是我不给您退。您这交的六百块,是双十一的时候,我们机构搞活动的优惠券。交三百当五百用的,当时已经说好了,不能退的。您现在要退,这不是在为难我嘛?

楠楠妈妈说:我交钱的时候,是冲陈老师来的。她在这里,我孩子当然会继续上。可现在陈老师都走了,楠楠根本不想上辅导班了,你们就应当退给我。

然后楠楠妈妈环顾四周,看到了我,就把我拉了过去,说:妞妞妈妈,你来评评理,孩子已经习惯了陈老师,现在要换新老师了,孩子不想上了,是不是得退款给我们?

我心中叫苦不迭,没想到会卷入这场是非中来。正想着怎样脱身,财务小姑娘说话了:姐,您说的都有道理,但我们上头有规定,真的是不能给您退。

楠楠妈妈敲着桌子,气咻咻地说:好啊,你们分明就是霸王条款!等着,看我不到工商局去投诉你们!

楠楠妈妈不愧是个精明人,接下来的辅导班就没有消停过,她把能投诉的政府部门,全部都投诉了个遍。接下来,辅导班里就迎来各种检查,工商局、消防局、教育局……各个部门都上门查验了一翻。

但是那六百块钱,培训机构到底没退给楠楠妈妈。

年后开学,楠楠果然没再来辅导班。

我也想把妞妞的辅导班给停了,但是又怕停掉之后,她的学习跟不上,于是就这样不死不活地跟着上。

快到五一的时候,我又在沃尔玛碰到了楠楠妈妈。她还穿着那身工作服,还做着促销酒水的兼职。迎面碰上,我对她笑了笑,打了一声招呼。

说实话,我心里对楠楠妈妈这种精明人,是有点打怵的。精明人一般都不愿意吃亏,把得失看得太重。过犹不及,这种人打起交道来,极难应付。

但另一方面,我也挺佩服楠楠妈妈的。她打着两份工,把自己挣来的钱都交到了辅导班,就是指望孩子有个好成绩。从这个角度来说,她也是一个好妈妈。

楠楠妈妈还是未语先笑。我问她:怎么不见楠楠?

她说:楠楠上辅导班去了。我在通菜街隔壁又给她报了一个辅导班。

不等我接话,她又说:孩子没报班,还真的跟不上。我停了两个月,孩子成绩就下降了。想来想去,没办法呀,还是得给她报班。

我笑着点点头,正想着应和她几句,她又说话了:不说了,我得招呼客人去了!回见!

望着楠楠妈妈挂起了她的招牌笑容,笑意盈盈地走向了顾客,我心里不由得泛酸。

活着,都不容易啊!


手机大作战

所有的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所有鸡娃的家长,也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手机。

一部手机毁掉一个娃,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这些年,我在手机上看到无数被手机毁掉孩子的新闻:少年因玩手机被夺,杀害爷爷;因父亲禁止玩手机,孩子跳楼自杀;少年玩手游,导致视力下降接近失明;

……

层出不穷更新迭代的案例,时刻警醒着我,不能让孩子接触手机。

对于大人来说,手机作为移动数据的终端产品,可以说掌控了我们一切的生活,包括且不限于:买东西、点外卖、出行、看病、阅读、工作、娱乐……

当我们在支配手机,让生活更加便利的时候,手机也在支配我们的时间。一天下来,不知不觉间,拿手机的时刻,竟然占据了我们大部分的时间。

喜欢游戏是人类的天性,孩子对游戏的喜爱,无疑更加。自从有了电子游戏这玩意后,沉迷其中而不能自拔的,除了大人,还有无数的孩子。

学校是不允许带手机进去的,教育工作者比家长更明白什么叫“玩物丧志”。家长当然也清楚手机的危害,只能严防死守

对于未知的事物,孩子天然就有无尽的好奇。并且孩子都有逆反心理,你越不让碰的东西,越想尝试。天天盯着你的手机,总有会等到你疏忽的时候。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妞妞对我的手机有了兴趣。

开始的时候,妞妞是被动接触手机的。老师把作业布置在APP上,我只能点开APP,把手机送到妞妞手上,让她完成作业。

用的次数多了,她慢慢知道了屏保密码,趁你做家务的时候,就会拿起手机,随意点开各种APP。

多姿多彩的网络,给孩子带来巨大的冲击。

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刚开始的时候,我就没当回事,反正手机掌控在我手里,孩子就是偶尔看看也没事,又不影响学习。

后来我换了一部手机,原来的旧手机被我放在书房,接下来就抛之脑后了。

但是之后,妞妞的成绩慢慢开始下滑。班主任也打电话过来,告诉我女儿上学,老是睁不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接到妞妞后,仔细打量她,发现她的脸色青黑,眼底有明显可见的黑眼圈,一看就是长期睡眠不足的样子。

我心下一惊,为自己的疏忽而自责。但我装作浑然无事的样子,盘问她的学习,发现她是一问三不知。

再问她原因,她便垂首不语了。

事若反常必有妖。我拿起她的书包开始检点。

书包很正常,除了书和作业,没有其它的东西。女儿的神色也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我来到女儿的房间,四处翻查。

床铺首当其冲。枕头一翻起来,一部手机便落入眼帘。是我那部旧手机。我拿起手机,打开一看,电是满的。

我回头看向妞妞,只见她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副心虚的表情。

我在床头坐了下来,拿起手机,点开设置,找到手机屏幕时间管理,发现这部手机近三周以来,每天的使用时间都在四小时以上。

使用的时间也很固定,每天晚上十点半到凌晨三点。

也就是说,妞妞每天晚上十点半开始,会一直玩手机到凌晨三点。她七点起床,每天的休息时间只有四个小时!

她才上四年级,这小小的年纪,身体如何禁得起这般熬夜?视力得下降多厉害?以后还能长高吗?

想到这里,我恨不得甩自己几个耳光!

已经有三周了!这么长久以来,我竟然一无所察!

我双眼含泪。我浑身发抖。我咬紧牙关。我竟然连骂她都骂不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调整好情绪,对她说:“以后可不能半夜爬起来玩手机了。”

接着,我把玩手机的害处告诉她,并且让她写了检讨,保证以后不再玩手机,这才放下心来。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把手机藏在衣柜里,用衣服包起来,塞进衣柜的最深处。

我以为这事情算过去了,可以跟过往无数的日子一样,平静生活。但,事情远远比我想得复杂。

每天晚上,妞妞睡觉,我关上她的房门,总疑心她并没有睡觉,而是背着我起来在干别的。于是我总会去开门,查看她睡觉的状况。

每次开门,妞妞都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好像睡熟的样子。但是我不放心,总是一次又一次去开门,确认情况。

妞妞不耐烦。偶尔在我开门检查的时候,坐了起来,黑着脸说:“妈,你这是干嘛呀!还让不让我睡觉了!老是开门!”

我只好赔笑:“没事,我就是看看。你睡你的。”

我留意妞妞的精神状态,早上起来打个呵欠,我都要想好久,是不是她晚上又干了什么,导致早上起来精神不足。

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有一天晚上,我在书房熬夜写东西。深夜一点多,我上厕所的时候,轻手轻脚地走到妞妞的房间,打开了房门。

妞妞躺在床上,正拿着手机专注地看着什么。屏幕的绿光,照得她头脸皆绿,诡异无比。

我气得大叫一声:“妞妞!你在干嘛!”

妞妞吓得一抖,手机掉了下来。她故作镇定地说:“妈妈,你都要吓死我了!”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起了手机,然后一个巴掌打到了她脸上。“啪”的一声,妞妞捂着你哭了起来。

我拿着手机,气得牙关打颤,浑身哆嗦,还想上去打她,却被隔壁惊醒过来的娃她爸拉出了房间。

他把我按到了客厅沙发上:“你冷静点!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然后他走进妞妞的房间,用命令的语气说:“别哭了,马上睡觉!”

那天晚上,我无心写作,久久不能入睡,只觉得这一夜,好漫长好漫长。

在这之后,妞妞跟我捉起了迷藏,总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就拿出手机来玩。我不知道她用什么方法找到手机,不管我把旧手机放在怎样隐秘的角落,她总有办法找出来。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旧手机砸碎。

后来,妞妞才告诉我,她在我手机里设了闹钟,设了行程,不管手机有没有电,都会有铃声响起。

在这以后,凡是家里换了手机,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旧手机砸碎。

我对手机的严防死守,也免不了落得妞妞的埋怨。她说,她的好多同学,都拿着苹果手机,点点也有一个。她说同学们都有微信,她们有一个微信群,她是班上少数没有加入微信群的人。

说得多了,我有些摇摆不定了,想着是不是也该给妞妞配一个手机。

我打电话给点点妈妈。

点点妈妈跟我大倒苦水。她说她这辈子干得最后悔的事,就是给点点买了一部手机了。现在点点除了写作业,多一个字都不愿意写,每天就是抱着手机,玩玩玩。

“你们大人自己没事都在玩手机,为什么我们就不许玩?”

“作业都做完了,你可以检查,别挡着我玩游戏!”

……

点点妈妈模仿着点点的语气,一句一句学给我听。放下电话后,我便打消了给孩子买手机的念头。

慢慢地,妞妞不再说手机的事了。


把信写给程红英

程红英是我的朋友。

她在杭州,2013年之前在阿里巴巴做业务员。2013年之后辞职,自己出来创业。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有时候我看着朋友圈里她的照片,精明干练地出席各种大场合,都快认不出她了。

她现在是个商人,女老板,而我只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两人之间社会地位的差别,早已经是天悬地殊。但这并不妨碍她惦记我,也不妨碍我惦记她。

她给我寄雕塑,给我寄书,会不定期地给我打电话。偶尔去香港,经过深圳,还特意来找我叙旧。

我给她寄荔枝,会不定期给她打电话,也会不定期地给她写信。

一些永远不寄出的信。

20年前,我跟程红英认识的时候,我们一起读过一本极度畅销的书:《把信送给加西亚》。

这本书具体的内容已经想不起来了,唯独还记得那时候,我们两个穷得叮当响。逛完书店的时候,去家乐福超市买了一包汤圆,回去用电饭锅煮了之后,两人分而食之,甜糯的滋味,在心头一直萦绕了足足20年。

2004年,程红英应聘上了阿里巴巴的业务员,去了杭州,一路博杀到了现在。而我则留在了珠三角,在之后的三年里,结婚,生下女儿妞妞。

妞妞出生后,曾经做过两年多的留守儿童。之后她来到深圳,跟我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她不会说话,走路也不太稳当。到儿童医院一检查,医生说孩子有点弱智,有自闭症的倾向。

医院安排的康复治疗,日程到了八个月之后。而对于一个自闭症孩子的妈妈来说,八个月足以让她凌迟个上百回。

所以我一刻也不想等待,回去之后就在网上查找资料,寻找一切解决的方法。

方法有很多,最最重要的,却是陪伴。

那时候,孩子她爸在外企刚好升了个小领导,薪水涨了一大截,每个月除了房贷和生活开支,居然还有些许余剩。

顶多就是吃少点穿差点,但是孩子却不能耽误了。于是我一咬牙,辞了职。

辞职后,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孩子身上。精心教育,细致照料,耐心陪伴,在我的努力引导下,妞妞慢慢地开始说话,读书识字。

那时候,在她的眼里,我是她的全部。

那时候,在我的生活中,她也是我的全部。

她像一只树袋熊一样,在我身上缠着挂着,挣不脱也甩不掉。无论我去哪里,都必须把她带上。甚至在上厕所的时候,她都要站在我前面,唯恐我把她丢下。

生活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孩子。

太满了!

我没有了任何私人空间,觉得难以喘气,难以呼吸。

等妞妞大一点,我慢慢地学会了坐在停车场的小车上,一个人静静坐着不进家门。慢慢地学会了躲进厕所,反锁之后坐在马桶上,放空脑袋,什么也不愿意想。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把女儿紧紧抓住我的小手放下,悄悄地披衣起身,坐到梳妆台前给程红英写信。

我给程红英写了很多信。

有些信很长,有些信很短;有些信只有开头,有些信只有结尾;有些信既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只有一两句话,根本不像是信。

但是没关系,我知道那是一封信,一封写给程红英的信。

跟我分别之后,程红英一直在杭州。她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坚持独身,独立而又坚强。她活成了我的理想。

几年之后,我在网上看到了一句话:生活不止于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和田野。

这句话像一个巨大的铁锤,从我的天灵盖上砸了下来,直击我的灵魂深处。

月过十五光明少,人到中年万事休。

四十逼近,两个孩子,父老母弱。不是在送孩子去培训班的路上,就是在送父母去医院的路上。这种生活,何以配谈诗与远方?

红尘万丈,情丝千里。我像一只蜘蛛网上的飞虫,被透明的丝线紧紧缠住。“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钱塘江上信潮来,今日方知我是我”,这种觉悟,我至死都不会有,这种杀人诛心的句子,我也至死写不出来。

我斤斤计较,我庸庸碌碌,我爱占便宜生怕吃亏。我没有才华,没有自我,没有独立的人格与思想。我人云亦云,对所有的人都在讨好都在赞美。我附和每一个人的观点,生怕自己站到了大多数人的对立面上,成为少数的敌对分子。我连讨好赞美与附和,语言都贫乏得可怜。

我甚至宁愿成为错误的大多数,也不愿意成为正确的少数人。

我是乌合之众的众。

我是个俗人。

我可以预见我的生活,除了眼前的苟且,还会有将来的苟且。

但是于无人处,总有一些心事,总有一些悲苦,总有一些对光明微末的希冀,在心底潜滋暗长,悄然萌芽。

举目四望,我的生活里除了通菜街的培训班与菜市场,剩下的就是病房与厨房。它们给我带来的,只有无穷的焦虑与烦闷。

无法抒解。

幸好我还有程红英。她在杭州的西子湖畔,她独身,她独居,她独立,她就是我的诗与远方和田野。

我可以给她写信,可以在夜深无人之时,把白日里藏下来的话,慢慢地对她说。

写作,就这样成为了我生活的一个部分。



天凉好个秋

妞妞上五年级时,我怀孕了,预备生二胎。

临近期末考试的一天,班主任老师打来电话,让我去学校一趟。问她有什么事,电话里却不肯说。

我估计是妞妞闯祸了,跟人打架之类的事。因为怀孕之后,妞妞好像并不太喜欢即将到来的弟弟或妹妹,脾气越来越冲。

没想到来学校后,那位年轻的女老师给了我一叠纸,告诉我,这是女儿上课写的小说。

我打开快速浏览了一下,这是拙劣模仿郭敬明风格的文字,一堆的华丽词藻,45度角仰望天空,一半明媚一半忧伤。

我心中惊涛骇浪,外表却波澜不惊。我把这叠纸装进了包里,若无其事地告诉老师,这事情我来解决。

但是接近青春期的妞妞,远远比我想得要叛逆。

她让我管好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行了,别管她。她说自己清楚自己干什么,她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骂她:你懂什么叫人生吗?你连什么叫谋生都不懂,还跟我讲人生!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很快就出来成绩。

结果不出我的意料,语数英都大幅度下降,三科合起了降了四十多分,平均每科下降了十四分。

妞妞拿着成绩,毫无愧色。她说:反正我就这么笨,考这个分数也很正常。

我说:你不努力光找借口,你知道什么叫笨鸟先飞吗?

结果她回了一句,你知道现在的笨鸟有几种?

我反问:有几种?

妞妞对我鄙夷地说:我们同学都说了,第一种是先飞的笨鸟,第二种是嫌累不飞的笨鸟,第三种笨鸟最讨厌了,自己不飞,在窝里下个蛋,拼命让下一代飞。

这话让我一怔。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成了最讨厌的笨鸟。原来,关注孩子的成绩,给娃打鸡血,还有这种说法。

我怔怔地想着,不知不觉间,浑身大汗淋漓。

母亲站在我身后,大惊失色:你的裤子都湿了,这是羊水破了吧,快去医院!

我被火速送到了医院。当天晚上,儿子提前一个月出生了。

住院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仍然回荡着妞妞的话。我让孩子他爸给我带来纸笔,然后在上面写下一段龙应台的话:

孩子,我要求你读书用功,不是因为我要你跟别人比成绩,而是因为,我希望你将来会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当你的工作在你心中有意义,你就有成就感。当你的工作给你时间,不剥夺你的生活,你就有尊严。成就感和尊严,会给你快乐。

一个成年人不被迫谋生,有工作,有选择的权利,有成就感,有尊严,有快乐。

那是我短浅的见识中,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生活了。

而在我们这一代,却没有选择的权利,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生活,只能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选择一个差不多的工作。

为了这份不怎么样的工作,不得不去做违心的事,不得不去迎合别人,不得不将眼泪都压在心里。更因为知道,即使你流泪也没有人在意。

有多少次,想要一时冲动辞职走人,可是想到辞职以后,没有其他的工作经验,现有的工作还没有学到位,找工作,基本上没戏,工资也不会多可观。

再想到爸妈那么盼望的眼神,想到出去以后可能的种种,终是没有辞职的勇气。所以,还是只能将所有的委屈,吞进了肚子里,继续这份工作。

别无选择,生活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灰色。

想到这里,我的心肠硬了起来,决定不再理妞妞,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孩子他爸把我写的纸条给了妞妞之后,我竭力不再想她,开始坐月子。

出院之后,妞妞像个没事人一样,还老是往我跟前凑。被我甩过几次脸之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慢慢沉默起来。

不过那时候,我真正没空去管她了。小儿子没有足月出生,体弱多病,占据了我所有的精力。小升初的时候,妞妞没有择校,而是进了就近的一所初中。

让我意外的是点点。她打小优秀,但是升学考时,居然考了跟妞妞差不多的成绩,俩人进了同一所初中,在同一个班上,又做起了同学。

进初中后,学习紧张多了。但是妞妞慢慢开始懂事,自己知道努力学习了。初一的时候,我和点点妈又走进了通菜街。这一次,我们是应老师的要求,报名英语课外补习的。

初一期中考试以后,我和点点妈妈第一次走进初中的校门,坐到教室里开家长会。

第一个给我们开会的就是英语老师。她的声音不高,却炸得我们家长脑袋嗡嗡作响:在座的都是初中生的家长了。不到三年,你们的孩子就要参加中考了。你们知道深圳中考,孩子能够上公办高中的几率是多少吗?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我们家长面面相觑,等待着她的下文。

她也没让我们等多久,说:不到百分之四十。各位家长,也就是说,有百分之六十多的孩子,没办法升入公办高中。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如果孩子到现在还没有掌握三千个单词,我建议还是送到英语辅导班补习吧!

于是点点和妞妞,就像被大人赶鸭子赶羊似的,又被我们赶进了辅导班。

妞妞上初一的寒假不久,疫情暴发,全国封城。

辅导班自然是去不成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孩子都得呆家里自鸡。

等解封了,辅导班上了还不到一年,在今年7月24日,教育部就出了”双减“的红头文件。

这份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标题很长,正文并不太长。

正文不长,却全是干货。其中最核心的五点内容分别是:

不再审批新的义务教育端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

现有学科类培训机构统一登记为非营利性;

学科类培训机构一律不得上市融资,严禁资本化运作;

校外培训机构不得占用国家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及寒暑假组织学科类培训;

同时线上培训要注重保护学生视力,每课时不超过30分钟,课程间隔不少于10分钟,培训结束时间不晚于21点。积极探索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合理控制学生连续线上培训时间。

线上培训机构不得提供和传播“拍照搜题”;

……

监管风暴之下,中国教育培训行业的泡沫正在破裂。

7月23日,港股教育股集体重挫,新东方一度暴跌50%,创造历史最大单日跌幅;思考乐教育一度跌近30%;卓越教育集团跌超20%。

当日晚间,在美国上市的中概教育股也全部崩盘,好未来收跌逾70%,高途教育收跌逾60%,新东方跌超50%,网易有道跌超40%,一起教育跌近40%,流利说跌超近27%,尚德机构跌超10%。

8月30日,教育部又印发了《关于加强义务教育学校考试管理的通知》。

《通知》中,明确提出了准确把握考试功能、大幅压减考试次数、合理运用考试结果、完善学习过程评价等要求。

并且规定,义务教育阶段的考试,主要为了发挥诊断学情教情、改进加强教学、评价教学质量。除初中学业水平考试外,其他考试不具有甄别选拔功能。

《通知》还明确小学一二年级不进行纸笔考试,其他年级由学校每学期组织一次期末考试;初中年级从不同学科实际出发,可适当安排一次期中考试。要合理控制考试难度,严禁超课标超教学进度命题。

8月16日上午,宋老师在微信上通知我,下午两点到辅导机构,把女儿妞妞剩余的学费退给我。

其实学费并不多,今年春季开学的时候,我交了24节课的学费,总共是4800元。期间妞妞因为各种原因,有四节课没上。也就是说,他们要退800元给我。

以往这种情况,辅导机构是不退学费的。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续报,再以搞活动的名目,给你推销各种课程,不达目的不罢休。

所以看到消息,我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

那天午饭之后,太阳毒辣无比。闷热的空气几乎凝固粘稠,把整个城市变成一只煮沸的高压锅。楼房、马路、街道、树木、汽车、公交站、垃圾桶、商铺招牌……所有的一切都往外喘着热气。

这种高温的天气下,马路上的人流与车流都将近消失,唯有快递小哥还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着,为自己的三餐一宿几许碎银打拼。

我戴着口罩举着伞,借着行道绿阴的些许凉意,来到通菜街尽头停了下来,这里的教育城,才是我的目的地。扑面而来的冷气让我放缓了脚步。

我收了伞,四下打量,只见到处都空荡荡的,往昔各大辅导机构多姿多彩的宣传横幅、彩旗、海报宣传架都失去了踪影。

就像一只骄傲的公鸡,失去了艳丽羽毛的庇护后,光秃秃的样子,让人很不习惯。

我上了二楼,很顺利地拿到了退费。

从培训班走出来的时候,我驻足在通菜街头,有点恍惚。从点点妈妈领着我第一次踏入这里,到现在,应该已经有十年了吧。

好像上周已经立秋了吧。

天凉好个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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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貌似婆婆妈妈,育儿带娃的小叙述,守则是关照社会顽疾痛症的大良心。可怜天下父母心,尽在不言中!通菜街仅仅是一个地理命名,它所承载的无法言说的生命之重,才是文眼和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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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圳通菜街,菜味儿不一般。菜鸟的菜?韭菜的菜?面有菜色的菜?被猪拱的那棵白菜的菜?自己品呗。这篇作品重点探究了亲子教育、校外培训等社会焦点、痛点问题,以纪实的讲故事的手法予以呈现,述说生动,细节丰满,很有社会镜鉴意义——这当然也是文学的价值之一。“双减”新规会给教育界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对此,作者引而不发,留下伏笔,却道“天凉好个秋”,留下一个意味深长、意犹未尽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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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夕评委2021/09/06 23: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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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完了,点个赞!真没想到现在当妈这么不易……以我的智力是不能理解当下的教育了。我想起,我上小学时候的早读课,是背读是语录,记得有一句: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好像现在真的能实现一代人完成一万年的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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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唉,有几个女人不为孩子操碎了心?校外培训,是热点,对于很多中低收入家庭来说,更难点。要写,最好写出它的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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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学君5进士2021/09/28 12:2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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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双减”应该是今年的流行语。青桐的这一篇,从家长的视角出发,呈现了社会培训机构火爆的一个重要原因:家长不甘孩子落于人后!这也是教育内卷化的直接结果。作为老师和家长,我个人认为,补习应该是雪中送炭,而不是锦上添花。如果孩子在学习上很有压力,可能会丧失学习的信心,补习作为一种对他的支持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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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小儿子高中数学和物理几乎从来未考过及格,选科时先选了历史,后来有改回选物理,我们强制送他去补习过一段时间,后来尊重他个人意愿,放弃补习。
  • 他今年高考成绩很一般,我的做法在亲友中很受质疑,作为母亲我期望孩子优秀,但也能接受他的普通。目前中国孩子的教育,都是政策威逼下,父母选择的结果。未来走向何处,还将拭目以待。
    • 吴继磊3秀才2021/09/20 18: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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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父母的焦虑折射出资源的稀缺和竞争的加剧。在作者的引领下,我走进了一个严重内卷的鸡娃圈。瞠目结舌,更感叹当今育儿之不易。但我不太赞同随大流送培训班。我曾是一名公办学校的语文教师,后辞职备考公务员,期间进过培训机构,对个中情状看得还算清楚:他们千方百计哄家长续费,但师资怎样呢?老师简历是包装出来的,所获荣誉或头衔是自封的。上课玩游戏、讲笑话,出简单的题目,打高高的分数。机构却以教育之名,赚得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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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有一个快三岁的儿子,但我从没想过要送他去加练语数英。我没有太强的竞争心,但我相信自己培养小孩会好过交给培训机构。学习重在培养学习习惯,也许会鸡飞狗跳,但我不愿假手于人。
  • 小孩未必会是学霸,但总归有书读。想想自己努力几十年,也不过尔尔,又何必对小孩那么苦苦相逼呢?我觉得以提分为目的的教育,不必以牺牲亲子关系为代价。鸡飞狗跳中的温情才是弥足珍贵的。
  • 只要小孩有书读,有路走,有一技傍身,我相信他能负责好自己的人生。我支持国家的“双减”政策,加上深圳正大力增加基础教育学位,以后深圳的上学问题,一定会有较大改观。
  • 话说回来,我现在是“未经人苦”说得轻巧,就当以此为证吧,希望自己以后能不那么焦虑。也深深感叹深圳父母的不易,佩服作者辞职的勇气、育儿的韧劲。
  • 唯一有点疑惑的是,学校老师怎么能把学生写小说当成天塌了一样,急call家长到学校去呢?多大点事啊。我也当过老师,如果换作是我,我会选择积极引导。写作耽误学业?这对一个好老师来说,根本不是事。
    • 冰凌2童生2021/09/04 22:3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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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现实与梦想之间奔波的宝妈,在培训教育改革背景下的心路历程,很有现实意义。孩子是糖,甜得让父母失去了方向,但无怨无悔,这是典型的中国式育儿方式。宝妈们辛苦并快乐着,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也看着诗与远方一天天远去,直到后来,孩子成了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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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廖夫1布衣2021/09/02 17: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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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实说,刚看到题目《深圳有条通菜街》,我还是有所期待的,尽管我不知道通菜街在哪里。在我在想象里,这条街一定会有一些特别的东西,不然,怎么会叫作通菜街。等到读完全文,内心略有一点失望。不过,反过来想,作者所叙写的鸡娃故事,不正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在经历的么?通菜,在广东,是最普通的蔬菜。“通菜街人生”就是人生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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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叶紫4举人2021/09/01 15:5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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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了这篇非虚构,由此我想到了电视剧《小舍得》剧情,现在的家长都焦虑,总是怕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结果普通的家长逼着孩子上各种培训班,天天转得跟陀螺似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孩子,哪一个不是父母的希翼,可是现行的教育体制,及有钱人领跑的现象,导致不得不跟着焦虑,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做个垫底的。弄得孩子与家长的关系紧张,甚至产生情感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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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桐2021/09/01 22:4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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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谓剧场效应,一个人站起来观看演出,所有的人都只能跟着站起来,才能看到演出了
    • 张夏4举人2021/09/01 15:4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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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文揭示了培训班的各种乱象怪圈和规则内幕,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的背后是家长们望子成龙的殷切期望。家长们的压力和孩子的压力,确实迫切需要减轻。内卷化严重的年代,政府对培训班的限制和打压也是不得已,而且很有必要。但真的能奏效吗?青桐以前写过小说,对人生命运的思考有自己的角度。此文针砭时事,观察细致入微,作者既是旁观者又是亲历者,娓娓道来,仍然坚持了她的理性风格,条理也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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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桐2021/09/01 22:4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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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谢张夏的精彩点评,其实这个素材的小说已经酝酿好久了,名字都起好了,叫《遍地牛娃》。后来写得不满意,就重新写了一下自己的经历
  • 青桐妹妹,说老实话,我还是喜欢看你的小说。我光看标题,还以为你是写小说,这个通菜街,通菜又名空心菜,如果写小说好隐喻呀,上再多培训机构都比不上自己先用心。言归正转,回到这篇文章里,送小孩培训这培训那,其实都是家长的焦虑,未必孩子全都愿意。今年高考广东省有六十多万人参加高考,被清华北大录取的也就295人,而参加过文化培训的可能也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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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桐2021/09/01 22:4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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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感谢红红的精彩点评,道理都让您让透了
  • 看完了,作为同期的孩子家长,对于教育焦虑和鸡娃,我自己是很佛系很抗拒的,也看了《好妈妈胜过好老师》。结合自己的高考经历,一直是不愿意陪跑那一批家长鸡娃,我觉得鸡娃的是一种太愚蠢野蛮的教育了,还劳民伤财。尽量屏蔽了外界的焦虑,引导孩子多阅读,本次高考也升入了理想的学校。我真心认为泡图书馆就是最廉价最高效的获得教育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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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桐2021/09/01 14: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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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向小树同志学习,以后尽量顺其自然,不焦虑不困惑,跟娃和谐共处
  • 读完这篇文章,如果家里没有二胎,没有上学的孩子,根本体会不了作者写文章的感受。民治通菜街有许多的培训机构.家长们根据家庭情况,给孩子们报了无数的培训班。其实,我也经常行走在送外孙培训机构的路上。为了孩子不输在起跑线上,大家都在报培训。青桐十年来,陪妞妞从幼儿到小升初、再中考,生二胎。历经苦难终于见了彩虹。文章通过点点、牛牛、妞妞、程红英和“我”的故事,描述了教育的困境和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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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今教育的出台的"双减"政策,学生和老师都减负,家长真的能减负么?只能拭目以待。
  • 没吃过猪肉,看见过猪走路。
  • 去年和今年的高考试题考的很多都是基础知识。没有上过培训班的也有考了六百多分的,这是我六十多岁的哥哥告诉我的。这个孩子就是我嫂子姐夫的外孙女。所以荣姐不必为你的外孙子焦虑。
    • 青桐2021/09/01 14:0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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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据我所知,妞妞班上所有的娃都在上补习课。我也就是随大流。更疯狂妈妈,比比皆是
  • 就是全班都补,第一名反正也就只有一个
    • 小猪猪2童生2021/09/05 22: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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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完题为通菜街的文章,我却对通菜街没有什么印象,有的是一堆关于孩子培训的黑话,对于深圳的学区房价格高达十万一个平方,我曾经表示不理解,看了这篇文章才知道孩子们的升学竞争有多大,不参加补习的孩子好像就落后别人很远。现在政府出台政策将补习和黄赌毒相提并论,不得不说是个好事,为了培养一个孩子,一家人都得勒紧裤腰带生活,这样不仅家长累,孩子也累,不知道通菜街的各种补习“牛”现在还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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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棠3秀才2021/09/02 22: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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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没给孩子辅导过课程,但知道培养一个孩子不容易,父母往往齐上阵,有很多父母给孩子舍得花钱一对一的上私课,给孩子报各种培训班,我的一个朋友,给自己的女儿报了几乎所有能报的班,只为发现女儿到底擅长什么,爱好什么,最后发现喜欢水彩画,然后就专门让她练画画,现在是随便一画,都很具有想象力。我的孩子在老家,什么也不会,但我无法去操心这些,因为在老家长大,玩野了。在深圳,高消费和紧缺的公办名额,让我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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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同某些人的观点不同,当然并非是我不重视读书,我爷爷是个种田的,我的伯父是毕于北大的,当年在四川大学教书。我的父亲是医生也重视我们读书,但就只是希望我有谋生的职业,我十几岁时他只希望我将来做个护士,他是讲究我读书的,几岁时就给我订了少儿报刊杂志,是我们那时同齡人所没有的。所以我认可你同女儿的一起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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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定要送去培训这培训那,很多时候都是家长在攀比。当然培训机构还是会存在,是培训艺术特长或如何做家长吧。小孩将来有谋生的能力很重要,有句老话还是我们那时老师说的:艺多不养身,至今我仍觉得有道理。有的孩子能培训得进去,有的硬是培训不进去。有时我也觉台湾作家龙应台那句话有道理:送孩子上培训课,不如让他去菜市场,玩烂泥巴。发现孩子的长处,包容他们的短处、接受他们的平庸。我也是一个家长,从不同人家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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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没怎么逼自己,就耐心地读完了,也许就因为作者所写的内容,我也正在经历。养娃不易,这个事,父母知道,父母的父母知道,老师知道,同事知道,各级教育局知道,甚至国家也知道——只有娃儿自己不知道。作者这篇文章,道出了父母对孩子教育、成长的付出与甘苦,孩子成长的每一个今天和明天,都牵动着父母的心,稍一用力,心就会疼。活在这种体ZHI和文化氛围里,父母和孩子都很不幸,双减政策,我相信也不会有多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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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桐2021/09/01 13:5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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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感谢书生点评,双减政策,我们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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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曾经匆匆一瞥,知道是个悲伤的故事,不忍读下去。今日读完,脑海里闪过好些深漂的形象,李新雪确实太普通了,要啥没啥,和当年许许多多人一样。怀揣梦想,但有心无力;憧憬爱情,却无人问津。他们在深没有生活,拼尽全力也只是求个存活。他们中的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法如愿过上好日子。李新雪更凄惨些,连一生都那么短……我贪恋红尘,更明白他有多不甘。死亡不知何时到来,生的人如果不能好好活,那对逝者便是大不敬。

    吴继磊怀念我的兄弟李新雪

    2021/10/17 12:59:26
  • 当读到尾声,作者和W在沙滩上那段对话,我笑喷了!把报告文学写成了青春文学,让我再次惊艳你的文笔。人的有些经历,之所以难以从记忆中抹去,是因为那个企业、那个事件曾经陪伴过我们的青春韶华时光。对吧?正因为如此,你才能带着情感写华为,把个人对已逝青春的追念,汇聚到笔端,寄情于华为,书写华为的成长变迁,也是刻画你自己和W的成长变迁,让文字有了鲜活的生命力。这是我阅读的理解。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是有人正年轻。

    厂长一个金融人眼里的华为

    2021/10/8 16:20:25
  • “双减”应该是今年的流行语。青桐的这一篇,从家长的视角出发,呈现了社会培训机构火爆的一个重要原因:家长不甘孩子落于人后!这也是教育内卷化的直接结果。作为老师和家长,我个人认为,补习应该是雪中送炭,而不是锦上添花。如果孩子在学习上很有压力,可能会丧失学习的信心,补习作为一种对他的支持未尝不可。

    王学君深圳有条通菜街

    2021/9/28 12:24:41
  • 这是一篇醉人情怀的传奇青春故事。原以为是有关华为的报告文学。作者借华为这个载体,记录了作者的青春,W的青春,华为的青春,三者交融,把青春的怅惘、情愫、澎拜和记忆贯穿于全文,记录了一代人的成长,也记录了一个企业的成长。作者和W,两个人物的心路轨迹,融合于华为的成长历程中,让故事更生动,也给有了趣味和看点。这是一代人青葱岁月的记录,也是一代人的逐梦记,一个企业传奇的成长史,更是一个时代变迁的见证。

    成为自己一个金融人眼里的华为

    2021/9/28 11:33:37
  • 梅林山,作者用神来之笔点染成一幅多彩图画。同是一座山,只用眼睛去看,便无法领略山之美。作者多角度多层次地用心与山间一切交流,他的脚下不再是山,而是与山密不可分的所有关联,自然有了灵气仙气。将山与人,人与人,山与自然万物的不断切换、融合。让读者身临其境般穿行于山林,感受林间清风吹拂,静听鸟鸣,细嗅山野之花香。

    许小玲深圳有座山

    2021/9/27 21:52:23
  • 用特殊的叙述方式处理了两代人的打工经历,详细精准地呈现了生动的厂景。用质朴的语言,书写朴实的打工故事,是此文的特色。读完此文,像喝了陈年老酒,入口绵柔,后劲十足,有力量。跟着故事情节走,一环紧扣一环;踏着“母亲的足迹”走,一步紧跟一步。打工的故事千千万万,每一个故事拎出来,就是与众不同。

    许小玲母亲的足迹

    2021/9/27 21:40:54
  • 一打开链接阅读,就有一种清新脱俗之感,似春天的暖阳,又似秋日凉爽的海风,让人很有阅读下去的欲望!在选材方面,作者匠心独具,故事情节曲折跌宕,令人耳目一新;读着读着,似乎一面面画卷扑现在眼前,人物的语言、动作、神情恍惚就在身边,好一个生动的作品!《美人鱼》的电。视、电影好几部,作者写的这篇故事不落俗套,有自己创新的部分,给人一种全新的情感体验,后生可畏,为作者点赞!

    爱玲美人鱼

    2021/9/25 14:12:15
  • 花多半天时间一口气读完陈彻这篇时间跨度二十多年的小说(1993,正是我正式落脚深圳的那一年,所以倍有亲切感),作者刻画的人物、事件,皆如听闻目见,但在作者笔下,则更引人入胜。作者通过人物恰到好处的一点感慨,则更让人惊心。无疑,这是写深圳的小说中上好的一篇优秀之作。

    五味子​在深圳

    2021/9/24 23:28:16
  • 当我说起深圳,肯定也会选择像魏老师那样,说说大海。想到2000年,我还没来深圳时,早先过来深圳创业的亲人,总是诱惑我以大海,大小梅沙,世界之窗,锦绣中华,深南大道……深圳还是座年轻人的城市,一座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城市。有的人来,有的人走,就像海浪。年轻的我已经在这里变成中年,还在变老,深圳却仍在变美,充满朝气与活力。也许我也会像魏老师那样在较场尾,在仙湖植物园,在深圳大大小小免费的公园,静静写诗……

    楊剛​当我说起深圳

    2021/9/24 21:19:33
  • 故事很有趣,从寻猫延展到原生家庭以及自我成长的故事。“我可怜的爸妈,在他们高龄的余年里,也是无法摆脱掉那些贫困的印记的。今天,即使身穿较为精致的衣装,在步入高档装修的场所里时,我仍然心里会有紧张不安。不过还好,我儿子是不会有这种心情的。”——所以啊,这是令人欣慰的!95和00后是没有包袱的气定神闲一代,当95和00后成为主力的时候,我们将成为一个更健康自信的民族。

    谢龙寻猫记

    2021/9/22 11:07:09
  • 如果说小诗是现代诗中的珍珠,那么微型诗就是小诗中的金珠。一首好的微型诗应该让读者过目不忘、沉醉其中、一读再读。凝练、自然,诗意、韵味,差异、个性化和思想性都离不开。想要在短短的三十来个字、三行之中成就一首好诗非常不易。这30首微型诗中,有较好的,也有一般的,有自然流露的,也有刻意造诗的。前半部分水平较好,后半部分差强人意。比如第17首的《桥上桥下》和第22首《荒城之月》,明显是在造诗。

    庄兰三行微诗30首

    2021/9/21 18:45:06
  • 父母的焦虑折射出资源的稀缺和竞争的加剧。在作者的引领下,我走进了一个严重内卷的鸡娃圈。瞠目结舌,更感叹当今育儿之不易。但我不太赞同随大流送培训班。我曾是一名公办学校的语文教师,后辞职备考公务员,期间进过培训机构,对个中情状看得还算清楚:他们千方百计哄家长续费,但师资怎样呢?老师简历是包装出来的,所获荣誉或头衔是自封的。上课玩游戏、讲笑话,出简单的题目,打高高的分数。机构却以教育之名,赚得盆满钵满。

    吴继磊深圳有条通菜街

    2021/9/20 18:15:05
  • 女作者的文字比较细,感性,能写出很相关的话题事件,颇有《红楼梦》记小事的耐力。对于猫,不只我喜欢,我一家人都喜欢,五年前养过一只猫,是街对面卖菜小店里那只母猫产下的小猫。中华田园猫,也称土猫,却伶俐可爰,橘猫,小母猫,一家人喜欢得不行。后来某天清晨永远离开我们,以一种猫最不应该离去的方式。好吧,都是爱猫之人,为这么多文字点一个赞!

    楊剛寻猫记

    2021/9/19 22:08:17
  • “庙里有菩萨 山里有树/菩萨和树木之间,隔着刀斧/这世间有多少人 跟我一样 为了刀斧/在山林中迷失,落草为寇" , 好一个林中迷失,落草为寇,而事实上先和老师是一个对生活、工作、诗歌都无比认真、稳重、谦逊、充满悲悯和善意的人。他身为一家知名企业的中高层管理者,每天要面对各种繁杂工作,沉静之余,纵情诗歌,我们记忆中魏老师很多写给父亲和儿子的诗歌都是名篇名作,而今,靠近母亲的平静和幸福,我们的老母亲!

    魏兰芳时间的琴键上悲喜交替

    2021/9/19 15:11:06
  • 这个看似写猫却是写人生,很多话我想说的话,很多经历和我相似,看了有种心痛的感觉,共鸣感太强了。我一直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哪怕现在条件好了,也会受到小时候贫困的阴影,让自己觉得没有资格或资本。就像同龄人喜欢粉色hello kitty,而我只能呆傻莫名其妙,因为我觉得那是有幸福童年人才会拥有,而我的童年是灰色的,没有培养爱好支柱。我现在才开始喜欢小物件,小饰品了,可能是因为经济提升了品味,说来心酸。

    Emma寻猫记

    2021/9/19 13: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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