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经那段“摆地摊儿”的日子
  • 点击:593评论:22018/08/18 14:24


打工这些年,总是习惯在休息日或是下班后,约一两个同事出去闲逛,不管是白天还是在城市霓虹灯笼罩下的傍晚,常常会看见工业园的路边和夜市上一些“摆地摊儿”的,都是些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或者上了岁数的老年人,我总是会拉着她们一起去光顾,买些可有可无的小玩意儿,这大概和我多年前也摆过地摊儿有关,所以有一种特别的情感,只是如今不摆地摊儿已很多年了。


他们大多都只带一小凳,肩上挂一小挎包,蹲坐着,面前摊摆着一块大的塑料布,上面摆满了日常用品,头饰,挂饰,各种手机套,耳机等小物品,各式各样,五颜六色,应有尽有,可以说你能在这儿买到很多你想要的东西,小到一双袜子,一根针。主要是便宜,方便,大多五元两样,十元五样,正好满足我们打工族的需求,有时买一些小东西不愿跑商场,又节约时间。并且摊主对前来驻足买东西的顾客那真叫个热情,不厌其烦地介绍商品,有时还会在你碟碟不休还价时多送你一两样东西。


这时我就会很激动地对同事们说:“很多年以前我也摆过几天地摊儿。”同事们又是惊讶又是打趣地说:“不会吧,我的大小姐,就你这性格,一幅书呆子样儿能拉下面子摆地摊儿?我不信,你开玩笑的吧?”“是真的,那时公司老放假,工资也低,挺无聊所以就试着摆过几天,不过还好,没有赔钱,就是确实很累,摆摊前要提前去拿货,第二天起早去卖,不敢拿多,只能卖完当天又去拿货,一天来来回回跑,若第二天上班,就等下次休息再去,反正每天把自己忙得象个陀螺,现在想想挺佩服那时的自己。”我有声有色的给她们讲起我当年摆地摊儿的那点事儿来。


话说那时摆地摊儿的经历离现在已有十年了。那是2008年年初的时候,正赶上金融危机,很多公司因订单减少或接不到订单而频频倒闭或者放长假,我们公司是一家经营多年的老厂,虽没停产但也受到些影响,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半年又走回正规,恢复正常生产,这半年间公司通过裁员度过难关,除了裁掉一批合同到期的员工外,还有一些平常工作不积极,领导不待见的员工,我那时还算幸运,没被裁掉,保住了饭碗。那个年代出来打工没文凭,没技术,没熟人,要找一份安安稳稳的好工作是何其的困难,所以我非常珍惜这份工作,平日里老老实实干活,领导吩咐的工作都认认真真完成,因此公司裁员才免遭一劫。


公司虽然还能维持着正常生产,只是放假的天数增多,有事做就上班,没事做就放假,一个月差不多要放十天假,又不是集中一起,想做点什么也不行,休息只能闲着,浑浑噩噩过日子,工资自然少得可怜,只能保住底薪,还好包吃包住,可以省下不少钱。很多人纷纷找出路,利用休息时间去打短工,做兼职,做些小生意等。那时月工资不足千元,每个月要往家给女儿寄生活费,平常的书学费,过年过节回不去都得给父母寄些钱,二老的生日就更不用说了,且不说寄回去的钱多钱少,他们用不用是一回事,咱当儿女的心意总要尽到,一年里顶多回家一次,平常都不能在身边照顾,寄些钱也弥补不了对他们的亏欠。一年下来除去自己开销,攒不下什么钱,于是就开始捉摸着也干点儿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了这个想法就开始利用休息时间去观察周边环境,考察市场。趁一休息日,徒步从华为到四季花城,从坂田市场到民治万众城,从杨美杨马市场到水斗新村,把周边大大小小的街市,批发市场走了个遍,确实发现一些商机,只是做什么都要本钱,投资多了不敢,卖不出去操心,太累了人受不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不行,顾虑重重,怕这怕那。经过几天的慎重考虑,我还是决定试一试,哪怕不赚钱咱也学点儿经验,尝试一回,不试永远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时间一晃到了四月底,眼看五一要放两天假,可不能再这样把大好的时间都浪费掉,要行动起来把这两天假期好好利用。首先我在离公司不远的四季花城,也就两里多地吧,发现了一条非常热闹的小集市,这个地方被称着坂田的富人区,大型别墅区,周边都是些大型超市,这条小集市长大约不到300米,宽大约五六米左右,看着很不起眼,人却出奇得多,卖什么的都有,吃的,用的,穿的,玩的应有尽有,都是摆地摊式的经营,只卖早市,过了十点多人都散尽。我连续考察了几天,通过打听才知道来这里卖东西要起早,天不亮就得来了,这些摆摊卖东西的一小部分是富人区的家属,从老家来到深圳,一时闲着无聊,就摆弄些东西打发日子,当然大多也是专门做生意的,卖些农家纯绿色农产品,除了门面商店,大都没有固定的摊位,谁先占就是谁的,长期摆摊儿的占了那个位置自然就成自己的了,一个上午也就收五块钱的税。地点考察好了,就要考虑卖什么呢?接下来就在离公司三里多地的民治万众城批发市场转悠了多次,最终锁定了一款用珠子纯手工编制成的很时尚精致的女式包包,它款式不一,大小不同,图案繁多,五颜六色,有手提的,有肩挂的,有斜背的,深受各个年龄段的女土喜欢,看着前来批发的人络绎不绝,经老板介绍:“这种包包是今年最流行的,好看大方,拿着方便,一来货都被抢完了,开店,摆地摊都适合,收拿方便,也不怕过期变质,堆积存货,不好卖的款式,颜色,大小都可拿来调换,但不可退,如果你想拿我一次20个给你算批发价,别人都是50个起。”稍后老板又帮我算了一下拿货价和卖出价其中的差距,还说只要有人买,价钱随你喊,怎么样都有钱赚的。我半信半疑,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其实也是相信一次自己,一次先拿了20个,其实真不敢拿太多,第一次毕竟什么都还是未知。


拿完货晚上回到宿舍,我开始准备好一个小凳子,小凳子是我春节回家在火车上买的,没舍得丢一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一些零钱,是我在小餐馆吃了一碗面专门找人家换的,一块铺地上的塑料布,是从夜市花两块钱买来的,打包用的小胶袋是平常买东西保留下来的,一切准备就续就开始反反复复练习怎么向别人介绍商品,该喊多少价位,别人还价我该怎么保证不亏本,使劲地回想平常去买东西别人是怎么讨价还价的,为明天早上的正式开摊做足了准备。定了5:30的闹钟就休息了。因是第一次卖东西,心里多少有些紧张,第二天没等闹钟响就早早地醒了,天还没亮,起了床,收拾完就前往目的地。我提着昨天从批发市场买来的货品开始出发了,出公司门口就是五和大道,顺道一直往前走,就到四季花城,过了五和地铁站,再过一个红绿灯向右拐进一个岔道,大概也就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到那儿时我已满头大汗,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早,此时的集市上已好多人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早已把这个小集市装扮得热热闹闹了。


我来来回回走了几趟也没找到合适的空位,最终选择挤在一位卖莲子的大爷和一位卖绣花鞋垫的大妈中间,我认为老年人有同情心,至少不会因我占了他们的位置赶我走。我边放下东西边朝大爷大妈笑笑:“叔叔,阿姨早呀,我可不可以在这儿挤一下,就只这点货卖完马上就走。”“姑娘,你是第一次来这儿吧,咋没见过你呢?”大爷先答话了。“嗯,第一次来这儿,公司效益不好,总放假,可也得生活呀,所以就想进点货来试试看。”我依然一脸笑说着实话,也许会招来他们的同情呢。“就在这儿吧,看你也是大老远跑来的吧。”大妈听我这么一说就有些关切的口吻。“嗯,从坂田那边赶过来,一两里路吧,谢谢你们哈。”我边礼貌性的回答他们,边把塑料布拿出来铺在地上,把包包从胶袋里拿出来摆好,并排和他们坐下,只等有人来买了。


面对在摊位前来来往往的行人,我看见各摊主都热情的招呼每一位过往的顾客,我一开始底气不足,拉不下“面子”,不好意思开口,后来发现爱面子不能当饭吃,你不说话别人就不看你的东西,你就卖不出去呀,旁边的大爷大妈示意我吆喝起来:“姑娘,摆地摊儿不丢人,都靠双手挣钱,不偷不抢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不开口咋卖东西呀?”于是我也开始招呼路过的顾客,热情的介绍包包如何精美,如何拿在手上好看,到后来的讨价还价,我使出全身解数,满脸笑容和耐心,奢求顾客能掏出钱来买我的包包。有的人只看一眼,有的拿起来摸摸又放下,有的人还着价钱,本以为钓到的“鱼”马上“上钩”了,没想到最后却淡淡一笑,扭头就走,害得我自作多情瞎激动半天。随后又来了三位年青女孩:“这包包挺漂亮,多少钱一个?”“25元一个,纯手工编织的,好看又方便,你看这款式,这颜色蛮适合你们的气质。”一会功夫我已学会如何招揽顾客了。我学着其他摊主与顾客砍价,那就是首先报价要高于实际价格的近乎一倍,顾客砍价后只要不低于自己批发承受的价格,挣多挣少赶紧出手,每天能把货卖完就是胜利。我以前买东西常遇到摊主低三下四地把走得很远的顾客再拽回来,作痛苦状将商品递给顾客,喃喃地说上几句赔钱的话。“这么贵呀,少点吧,我们几个都买,确实蛮漂亮的。”其中一位女孩还价了。“这个价钱不贵了,你看那店里面和我这一模一样的要三十多了,我这是薄利多消,这样吧,你让一步我让一步,一个少五毛钱,买五个以上少一块钱,怎么样?”我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然有模有样的老练起来。“那好吧,我们一人一个吧,另外再帮我多拿两个我回去送人,一共五个你帮我们装起来。”等她们挑好包包,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胶袋装好递给她们,边找零钱边笑着说:“这么物美价廉的包包介绍朋友过来哈。”送走了她们,心里美滋滋的,一个包包轻而易举的赚了九块钱,五个就赚了四十五块钱,劲头就越来越足了,更有信心了。这下吆喝声更大了,笑容更灿烂了,来看包包的人也多了,不到集市散去20个包包竟然卖完了,这是完全出乎我意料的,我一直担心卖不完怎么办,我数数钱,算下来一共赚了200块钱,除去300块的本钱,不得了呀,比上班强多了,一天十二小时也不到100块,这短短不到半天时间,这样就更坚定了我要继续摆下去的欲望。


卖完了包包,集市还没散,人还是一样的熙熙攘攘,热热闹闹,我没有马上就走,而是和大爷大妈聊起家常想多了解一下这做生意的门道,还在大妈那里买了一双绣花鞋垫,在大爷那里买了半斤莲子。“姑娘,你下次来还在这儿摆,看你也是个实诚人,又要上班,休息也不闲着,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姑娘。”大妈很热情的和我聊上了:“我也就是这四季花城住的,平日也没事,儿子儿媳都上班走了,孙女上学了,来这里摆摆摊,消磨消磨时间。”“阿姨,您真不容易,做做事情,身体还硬朗些。”“谁说不是呢,闲在家里浑身不舒服,儿子媳妇说了几次不让来,我才不听他们的,时间久了也就不吱声了。”“只要不太劳累,赚不赚钱是小事,咱就图个身体健康,心情愉快。”“姑娘这话我爱听,咱别的不图,就图个心情好,都是干活出来的,闲不住呀,住城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得慌,我儿子儿媳不干涉也不赞成,保持中立。”一旁的大爷也聊起来了。边聊天边吆喝着卖东西,边美滋滋的帮顾客打着秤,收着钱,我在心里暗暗下决心“这摆地摊儿的活一定要坚持下去。”时近中午,集市上人也渐渐散去,大爷大妈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我也就此和他们告别,临走他们还不忘跟我说:“姑娘,明天还来,地儿给你留着。”“太谢谢你们了,我只放假才能来,认识你们真好。”我感激的连连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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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键词:摆地摊金融危机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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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小林2童生2018/08/20 14:3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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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错,写得很好的。
  •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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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窦玉红:湖北襄阳人,现居深圳。工厂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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