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暖春
  • 点击:28467评论:32022/12/16 10:14

暖春

来的路上,她绊了一跤。

是在长沙高铁站跌的。爸爸送她过来,她带三个大包,爸爸自己也有个,分配下来每人提两个。高铁站上电动扶梯时,她提着两小包走前,爸爸隔她五步远。看着扶梯快到头,她不晓得要马上迈步,手也没空扶,腿一软就栽倒在地上。

“好危险哦!多亏你外婆后面两个年轻小伙手脚快,一边一个就把你外婆扶起来,幸好没摔断筋骨。”

她也笑着,有点不好意思:“那一下孌心都吓出来。”抓着我的手:“要是外婆摔断腿脚,就成你们的负担咯……”

我安慰的话还没出口,爸爸愤愤道:“到底是哪个要她带这么多东西?八十多的人出个门,还要带三大包!比我的行李还多。”

我和表妹坐在边上,互相眨个眼,笑着不说话。妈妈和大姨忙着收拾她的行李。

她轻声说:“冇什么,就是些坛子辣椒、卜辣椒、一点晒干的榨菜……”

“冇什么?提得老子要死,还害你绊一跤。”爸爸看一眼我们,骂道:“下次谁也不许让外婆带东西——谁要吃,自己去接!”

我们都不敢笑了。妈妈过来,护卫地说了句:“好咯,哪个要她带?都没讲过。”看了一眼爸爸从包里拿出的东西,她惊讶地问:“这一大包东西是什么?”

老爸理直气壮:“我给孙孙带的零食,你们这里买不到。”

接外婆来深圳小住,这是头一回。外公去世后,她随大姨住在乡下的老房子里,去年大姨也当上外婆,来广州女儿家带外孙。都不放心她一人住乡下,万一出事都没个人知道。她原本不肯出来,怕麻烦,路又这么远,可是经不起女儿们轮流打电话劝,也怕真出了事更麻烦她们,还是来了。

她做得一手好坛子菜,乡下日头长,屋前敞坪好晒东西,地里小菜又吃不完。盛夏晒剁辣椒,打霜后腌酸菜,冬天做辣椒萝卜打糍粑,熏腊鱼腊肉。她每年都做,各式各样,做得再多,四个儿女家一分,一下就分完了。平常过年,大鱼大肉都不稀罕,偏生都爱她做的坛子菜,爽口鲜辣。

妈妈经常说:“我好福气,自己六十多岁了,还不晓得做坛子菜。”

大姨也不会做,反正她一直伴着外婆住。小姨贤惠,但嫁去北京,想做也没地方晒。到了外孙女这一辈,个个都喜欢吃她做的辣椒萝卜,三个表姐妹小时还常为了一点坛子菜分不均吵吵小架。

乘着大家的追捧之风,她八十一岁出远门,还硬把包里塞满各种坛子菜和腊肉。都说是外公保佑,要不然摔断个胳膊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开春,湖南这时节要穿厚棉袄,但深圳已经很暖和。她带的都是厚衣服,来的第二天,妈妈就说要给她去买件薄棉袄。

我听见了,说:“去买吧,我带你们去。”

“我有钱。”外婆马上要掏裤子口袋。

都笑了:“晓得你有钱。你最阔——阔外婆。”

她也笑了,凑到我跟前说:“外婆有钱呢,多亏政府,现在月月有工资兑。”

她是五十年代的农场工人,在机务队做了一辈子。现在一个月能领到一千八,在乡下也算个数目。

妈妈笑着对我说:“你没见过她们兑钱的场面吧?一到发钱的日子,农场所有婆婆姥姥都挤到邮电局的门口,生怕过了那天钱就取不到——其实晚一两天有什么关系,钱还不是在你工资折子上。”

她也来了兴致:“盛娭屋里老三是个赌鬼,有天偷了盛娭的折子和身份证把钱都兑光,盛娭气得作死的哭——后来邮电局就讲,要兑钱必须要本人来!就是怕这种害人的崽……”

“现在好多不孝的崽。”

她忽然不做声了,默默走回房间,坐在床上收拾已经整理好的衣服。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很懊恼。过去劝她:“外婆,走哦,带你去商场逛逛。”

她低着头,一丛丛白发从黑而短的头发里执意冒出来。我坐床边,帮她理了理头发,试图遮住那片银色。

“你头发几多好,外婆,还是青的。”

她没说话,大概是没听清。抬头时,一滴清泪挂在她皱纹纵横的脸上。

她带着哭腔:“你舅舅……好久冇打过我电话。”

我模糊地安慰她:“也许是工作忙……”

她垂着头,隔会儿轻声说:“我不在你这儿住太久,住一个月就够了。乡下那么多老人都是一个人住,多我一个也没什么。”

“怎么刚来就说要走!”我假装有点生气。

头一天她也哭过一次。大姨和表妹特意从广州来看她,她和大姨关门坐在卧室,隔会儿看她眼睛红红的出来,也不好问。大姨在后面跟着说:“讲了叫你莫多想——儿子不给你打电话又怎么了?他就是这样的人你有什么办法?”

妈妈不耐烦起来:“你真是!天天这么多人陪着你,还有什么好哭哭啼啼的。”

她变得这样爱哭,好像是外公去世以后开始的。是三年前的事,外公在乡下突发急性肺炎走了。从前儿女虽在外头,总有个老伴互相依靠。老伴走了,儿子又一贯的不孝顺,她大概愈老愈觉得孤单,在乡下,老了不能靠着儿子,更抬不起头来。

“到底去不去?”妈妈探头进来,问:“怎么了?”

“说外婆头发很青。”我怕妈妈生气,手还是抚着外婆的头发。

妈妈噗嗤笑出来:“还不是染的。八十多的人,还一年染好几次头,和你娭毑一个样。我们现在都不染发了,偏生她们几个老的,不要命地去染。”

她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勉强解释着:“不染看着吓人。”自己也起身,要去照镜子。

在商场,妈妈做主给她选了件薄棉袄,深蓝底子上印着暗色菊花,夹着丝绵,长度也合适,又配了条黑色长裤:“你身上那条都穿两三年了。”

“我不要,衣服都穿不烂。”她用力摆着手,又摸着身上的衣服:“这件衣服还不是去年你给我买的?”

妈妈大声说:“谁讲过衣服买了就要穿烂?都要把衣服穿烂,她们这些卖衣服的还活得下去?”她们都有点耳背,讲起话来像吵架。是遗传,我老了恐怕也有。

她摸摸新衣服的袖子长短,又弯腰解裤腰带。“讲清楚,我自己出钱买,要不然我就不要。”钱收在裤子的内口袋,腰带系得紧,一下解不开。

妈妈推了下她:“掏什么钱!还嫌这里人不够多啊?一点钱掏来掏去最容易丢。”

她停了手,口里嘟囔着:“反正不要你们出钱。我这次来花了你们好多钱,火车票还不是你们扯的?”

我笑了,扶着她照镜子:“外婆,我有工作,月月有工资,给你买件衣服不算什么。”

她看着镜子,也笑了:“我好多衣服都是你买的。乡下邻舍问,周娭,哪个给你买这么好的衣服?我就答:我的外孙女呢。她们讲:还有这么好的外孙女!”她回头握着我的手:“谢谢你,这样挂念外婆。”

这是她一贯的外交辞令,平常打个电话也要千谢万谢。都说她要是个男的,出身好念过书,当**都有可能。有回妈妈笑着告诉我,那时背地里都喊外婆“内**”——外公当机务队**时,家里说了算的人是她。

“你外婆那时好能干!早晨起来把菜地理了,砍一篮子小菜提过河,三个女儿家走一圈,把菜都送到,回到家赶上别人家刚做早饭。”那是八十年代初,她的三个女儿都在农场刚成家,儿子在外地念大学。她的好时光。

“还记得啵?那年我们搬家来城里,忘带一个包袱。第二天你外婆一个人搭客车,风风火火就从乡下赶进城,那时她厉害呢,一个人也敢出来。”

“怎么不记得?还是我开的门。她一进门就骂人,说你们不长记性,包袱忘了都不晓得。她那年才五十几吧?”

“是哦,89年,比我现在还年轻。”

我和妈妈说着都笑起来。外婆坐在衣服架边的沙发上休息,营业员和她搭讲:“老人家您今年几岁啊?”是广东人的问法,多大都问几岁。

她笑了,扬起来的一张脸非常慈祥。只是笑着,不说话,显然没听清楚。

“外婆,她问你多大岁数?”

她笑着点点头,分开拇指食指,做了个“八”的手势,含着笑说:“我八十一了。”

她说的这几个字竟然是普通话。

爸爸把她送来,过完周末就回去了,因娭毑还在老家等他照顾。我开始上班,孩子上幼儿园,白天就外婆和妈妈在家,买点菜、看看电视、午觉、准备晚餐。外婆单独住一个房间,朝北,十八层的窗外是广深高速,大片的椰树林,楼房像积木密密麻麻,更远处是正在建中的平安大厦,据说要建成深圳的第一高楼,三百多米,脚手架伸到半空,像一个摩天金刚站在楼房丛林中。

她常趴着窗台往外看,黄昏我下班回家,总看见她靠在窗台上,沉默地看着楼下的车流。脚边是收拾整齐的行李包,桌上摆着几瓶药:保济丸、藿香正气水、胡椒粉——她每次肚腹不好,就自己冲点胡椒粉泡水喝。很少开灯,房间很暗,暮色里她的背影很瘦小。

不看车的时候,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早晨和我们一起早起,大家都忙着洗脸吃早餐,她第一件事是扫地。妈妈做饭时,她搬把小板凳坐在厨房口,摘小菜,剥大蒜。天黑了就收衣服,一件件叠好。没事时她喜欢看电视,《今日说法》每天必看,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也是。来了不多久,她迷上韩剧,每天宁肯不睡午觉,也要看完湖南卫视三集连播的韩剧,看了还要评论:

“我早就说过,人做了坏事一定会露出马脚。戏里那个女的,天天说假话,你看,后来都暴露了吧。”

“你好洋气,外婆,八十多了天天追韩剧。”

她明明看得满脸红光,却故作不在乎的样子:“做戏做戏,还不都是假的。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女的最后结局怎么样。”

妈妈看她一眼,笑着说:“你外婆还是城里小姐脾气,爱看戏。”

“外婆从前怎么样的?”

“你去问她。”妈妈很少和我说这些。

零星也听过一些,都是片段。央她讲,先说起慈惠。

慈惠是她最小的妹妹。她说,“那时好苦,我十二岁娘就死了。爹爹讨个后来老婆,后妈恶,对我们三姊妹拳打脚踢,尤其是小妹慈惠,妈妈走时她才两岁,被后妈打得最厉害。小时候罚她跪在砖头上用火钳打,后来又把她赶到宁乡乡下,害她嫁给一个酒鬼,生的三个儿子都不得力——她真是遭了一世的孽。如今连退休金都没有。我最放心不下她,我死了都要留一份钱给慈惠,我交代过了。”

“外婆,你爸爸那时是干什么的?”

“煤矿公司的主任。”

妈妈在边上插嘴道:“老外公有文化呢,三个女儿名字取得几多好听——你外婆叫金声,大妹叫银缦,小妹叫慈惠。金的银的瓷的全有了。”

外婆讲起来滔滔不绝:“我爸爸办公室好大!带我去过。他有钱,写得一笔好字,人又长得标志,长沙坡子街的铺面都有两间。屋子里花瓶一柜子,金银玉器首饰,不晓得有好多。后妈心毒,一分钱不肯给我们,都要留给她自己亲生的儿子。”

她跟着爸爸去煤矿公司的办公室……那是哪一年?七十年多前的长沙城是什么样子?1938年全城大火,1939年长沙会战,1942年长沙保卫战……“打仗的事你有印象吗?外婆。”她愣了下,说:“有几年长沙城里好多兵,一打仗我们就给送到老家乡下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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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扑辣椒,可能是鄂南湘北一道独特的地方风味菜。前不久老家人给我一些,很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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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暁霞囡4举人2023/08/31 15:2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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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以外婆串起家族故事。可以再稍微整理整理,就是篇不错的文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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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篇文章说是小说,看起来更像散文,情节跳跃,语言流畅。用诗的语言描写了三代女人。“这三个女人,既想成为和自己母亲一样的人,又拼命挣脱上一代的束缚,想做完全相反的人,她们是那样的不同又是那样的相似,”最后“她们又都变成了一株植物……”三位母亲人生完全不同,第一位母亲生了生育过度,劳累不堪。第二位母亲被计划生育,守着女儿过着没有男人的生活。到了第三位母亲没有婚育,领养了“我”,人口终于负增长了……

    文夕三个女人的植物诗

    2023/10/12 21:44:59
  • 《断尾》这个名字很哲学!断尾对于一些动物来说是生存的本能,对人来说却是智慧。在人的一生中,有许多时候需要做出断尾的抉择,尽管疼得生不如死,但是生存更重要,只有生存才有希望,对能实现理想。铅山的壁虎两耳是贯穿的,从这个耳孔望进去,可以看那只耳孔外的世界,这是一个隐喻,两耳的两边也许是两个世界,从此生望去,看到壁虎耳外的前生或者来世,公公从断尾铅山壁虎的一只耳孔看到另一只耳孔外更大的世界。他激动得大喊

    文夕断尾

    2023/10/12 20:28:35
  • “舞蹈还能这样跳,你的白腿,旋转的裙摆,实在是太漂亮了,活力四射,真的让人念念不忘呀。你就像一个五彩陀螺,在我的心头转,转来转去,就带走了我的心。”江新爱她真的成了陀螺,为了生活了为工作不停地旋转,这篇小说短而精,在小小的篇幅里道同事业、生活、爱情之中种种微妙的链接,很耐读而又给人回味无穷。

    红红的雨陀螺

    2023/10/12 13:55:24
  • 龙华四季,基实就是写她自己人生的几个阶段,成长中的快乐与哀愁,总之作者算是苦尽甘来,过的还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作者又是勤奋的,打过工,又经营着自己的店,看完了写的冬,总之也让我感觉了: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没有一个春天不会来临。生命生活就是这样,需要反反复复地创造,反反经受考验......

    理红龙华四季

    2023/10/12 10:58:31
  • 深圳四十多年沧海桑田,荣哥的事件已没法复制,但荣哥这种精神值得讴歌赞美,这种蛮干苦苦用心的劲儿也可用在现代科技的研发上。作者的文字有力量、有嚼劲,构思缜密,一点一滴地叙述着荣哥为了求生存求发展,踏实肯干的工作作风写得滴水不漏,文风四平八稳,干净而有利索!

    理红荔香夜话

    2023/10/12 10:46:13
  • “三个女人的植物诗”,人非草木。但人就如草木一样,而又比草木生得活沉重,作者在舒缓的述说着如弹奏起一曲曲悲凉的曲子,一个时代同另一个时代还是有所不同,女人过得好与否,同社会的文明、时代的发展有着很大的关系。总之第三代女人所处的社会的进步还是超越前面的,虽然在作者笔下的文没有一一叙述,但还是读得懂的。我来读了一遍,不留句言,好像心里不踏实......

    红红的雨三个女人的植物诗

    2023/10/11 21:53:39
  • 写出了中英街的现状和历史,通过老人映照历史,通过导游写了为了追求想要的生活,而做出的不懈努力,通过水客,写了中英街的暗潮涌动,求生之艰辛。其中种种,只有海浪知道。

    昆阳森林三汲浪

    2023/10/11 17:28:42
  • 飞泉的诗一如既往的好!有力度、有高度、有气势!血脉里都流淌着对诗歌的热爱,所以他笔耕不辍。生命里不能没有光,在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丝亮光,生活里便有了希望。各种光充斥在飞泉的诗里,只愿飞泉拾到适合自己的光,照亮自己。不再如:你对我说,孩子,暴雨终将过去 “太阳还会绽放,像你的笑容” ......之后又 落在一片片乌黯的云层之后 那是我凋落的心.....

    红红的雨拾光者

    2023/10/11 16:26:45
  • 这篇能吸引我读下去,特别是写深圳家长的卷,写得轻松自如,也令人读来轻松活泼,不像有些人写的那些,自认为硬是道理。其实嘛,像深圳中学,那么几十个人能上清北,整人数一千七八,盲目跟风卷,还不是傻丢钱。我是看原籍是四川人的作者来认真读的,当年我伯父57年毕业于北大然后去四川教大学。 作者的文笔原浆味,不僵硬,很潇洒自如,故事与故事交织在一起,也不零乱,很干爽!

    红红的雨福田南,石厦北,石厦南

    2023/10/11 15:55:01
  • 很纯粹的思绪,诗意随诗人所描述的花朵、燕子、海鸥飞扬。诗歌有无数的表现形式,这样的唯美诗句令多数人开心,因为读来轻松,忘却了一切,没有现实的了磕绊。诗人是热爱大自然,热爱生活的,所以能把日常琐碎写入诗中,并且是在开怀时写的,不信你去读“宠物狗的耳语”,写得可爱极了!哈哈......

    红红的雨日落时分的吟唱

    2023/10/11 15:41:08
  • 作者打工多年,写诗多年。她的诗来自生活,也高于了生活。工作、生活,是有点像苦瓜的滋味,但尝过苦味之后,又滋养了身心。正像苦瓜可以选择结果不结果的事,工作会苦,但可以选择乐观对待,它就变味了,平淡甚至清甜了。女诗人因为月光,便有了深度的思考,生命的节律也因为月的亏盈而潮起潮落,因月亏而心生诗,月圆梦也圆了。作者的诗越写越好。赞

    红红的雨月光里的我们

    2023/10/11 15:20:30
  • 文字如饭菜,厨师好,材料好,味道好,“三好”才算好。这篇小文有此三好。真没想到,六六作者的文字的语感——味道这么好——轻、松、醇、纯、新、鲜、透。虽不长情节,但生活、情感、品格、精神等的功夫已内涵在长长短短的句子和温情从容的对话里了。文学是人学,不光是写“人”,最重要是“人”写,“人”的精神与“写”的劳动最好是自然、和谐、统一,那么他一落笔,便有了个人的味道。文如其人是此理,六六找到了文学的钥匙。

    廖令鹏太阳下山有月光

    2023/10/11 11:23:25
  • 这是一篇很有涵养的散文佳作。其涵养,不仅体现在作者深厚的文学功底、不俗的艺术造诣与丰富的知识储备上,更体现在作者见天地、见苍生的通达境界中。作者文笔雅致、从容、大气,于云淡风轻、静水流深的叙述中,将自己的艺术史、心灵史、家族史与地方志乃至中国当代史融汇起来,让我读得心潮澎湃。这篇散文值得再三品读。我的10个提名指标已经用完,读到此文,忍不住赘评几句,以此表达对此文以及此文作者的敬意。

    孙行者墨点无多泪点多

    2023/10/10 23:48:04
  • 这应该算一片非虚构小说吧,报告文学似的笔调,熟悉的场景,很像是讲述的真人真事。时代背景是大家共同经历过的,主角的南漂经历,也容易让人感同身受。题材和角度虽然有点旧,但这种孜孜不倦的书写,也是值得铭记、关注和尊重的,就如同社会不能遗忘个体在时代潮流中的命运沉浮,这座城市不能忽略每个人微小的内心世界。只是小说开头入戏有点慢了,人物形象不是很立体,这可能跟笑兰写惯了散文有关,节奏感方面建议再润色一下。

    张夏远方以远

    2023/10/10 23:40:55
  • 谢龙的小说,笔调轻快、跳跃,年轻态。但又带着生活的肌理和质感,夹叙夹议转换自然。心理描写深刻而简洁,自然流露,就像不时迸出的小火花,有点个性。抑郁症能通过这种偶尔自我放逐,文艺的漂泊,在山水间行走呼吸而痊愈吗?当重新面对生活本身时,那种曾被唤醒的孤独只会更清晰,被现实的泥泞重新碾压时只会更疼痛。文学难以拯救生活,但或许可以拯救心灵。靠近,治愈不了社会人生赋予的隐疾,但或许可以解释它。

    张夏​靠近

    2023/10/10 23: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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