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梧桐山上
  • 点击:79544评论:62018/08/02 11:16

一切都要追溯到三十年前,那个四季不明的初春早晨。

太阳刚刚露面,带着攀爬的负重,一辆掉光了油漆快要散架的大巴车,让人心惊肉跳地在路上折腾了三天三夜。精疲力尽的司机扭过头来,对着一车厢东倒西歪,有的仍然魂魄未齐的乘客喊道:“到沙湾了!下车过关!动作快点!”

大家如梦惊醒,纷纷涌下车,争先恐后向验证大厅奔去。一下子空荡的车厢里,只有马川还孤零零傻在座位上。他呆讷的样子像一个来错了地方的孩子,那张似乎才长出胡子的,覆盖着幼稚和懵懂的脸上,彰显着一种不知所措的、让人心疼得想上前抱一抱的神情。

“你怎么还不下去?不过关吗?”

“没有边防证。”

“没有边防证?”司机奇怪地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刚从天上下凡来的村妇,口气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没有边防证你来深圳干什么?旅游啊?旅游也要边防证!下去下去!”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早晨,脚一落地就给绊住了。其实也就是一步之遥,排队穿过对面的边检大厅再走出去。在来之前做好了一切的思想准备,甚至连挑大粪搬砖都想到了,不曾想突然冒出一个边防证,咫尺之地瞬间成了星星和月亮的距离。望着关口端着枪肃穆得让人起敬的武警,马川不敢喊出声来,只好在心里咆哮着,动身前怎么没有人说要边防证?原来深圳还要边防证!这边防证又是一个什么证?

事已至此,马川首先想到的是给在市内上班的老乡打电话。

电话那头一听就知道是女孩子,声音甜甜的,像刚刚吃过糖果,混杂着一种貌似日本女人特有的,让人感到牙疼的谦恭。您好,冈本电器,请问您找谁?马川说找吴永胜,技术课的吴永胜。女孩子说您好上班不能接电话,请多多关照。马川说我能关照啥?你们几点下班?女孩子没有回答,电话盲音。这个吴永胜,不是说这是他的专线电话吗?再拨,还是女孩子。没等她提问,马川就大声说,吴永胜,技术课的吴永胜!您好上班不能接电话,请多多关照。马川说别别……又挂了。又拨,又还是她。马川说你先别挂,我保证不向你约会,就是问问你们几点下班?女孩子说上班不能接电话,这次没有您好,也不用再关照。刚才那颗糖果,好像掉地上了。

“十五块?不是短途一块吗?我就打了三下。”

“你打的是市内电话,这是关外,算长途。”

公用电话亭老板说一不二,脸冷得像一把三天没用过的铁茶壶。关外算长途,马川想跟他打一架会是什么后果?个头有点高,两膀子露出来的肌肉好像是练过。面相带煞气,给他贴上胡子再给一把大刀,就有点似曾相识了。算了,这结果显而易见,只好给钱。

边检站依然很繁忙,一批又一批的人汹涌而至。马川坐在马路边,一直望到门头上的大钟对准了十二点,才从地上爬起来。

电话被人占用了,一个年轻人拿着话筒正大声喊叫:“多少?一个亿?一个亿的项目谈什么?没时间!我在蛇口弄了两块地皮,准备搞房地产……”

年轻人霸气外露,把一个亿说得像抹鼻涕纸似的。听那口气,还一点不像在吹牛。马川不由自主地打量着他,瘦瘦高高的,起码一米八以上。但引入注目的不是他电线杆似的身材,而是肩上扛着的那颗脑袋。那脑袋形状非常古怪,鼻子以上部分好像被什么东西挤压过,以至于两只眼睛挤得有点儿紧,有种让人想上前帮忙往两边掰一掰的冲动。上身穿一件体恤衫,有点旧了。下身的牛仔裤新旧看不出来,因为说是新的,却又破了几个洞。说是旧的,又像是刚买的。脚上的皮鞋一看很久没擦过,该上上油了。

“二十块?有没有搞错!”

“四分钟,一分钟五块。”

“不是一次五块吗?怎么一分钟五块了?”

“就是一分钟五块。”

年轻人还想说什么,旁边就刷地围过来几个人,个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嘴上还叼着牙签,好像刚刚从酒楼里出来,想要找点力气活儿帮助一下消化。看这阵势,年轻人害怕了,从屁股兜里摸出皱皱巴巴十元纸币,支支愣愣地说:“就,这么多。”

“脱衣服!”

“兄弟,有话好说!”

几个大汉跟年轻人拉扯起来,眼看就要扒衣服了。马川站在旁边,心里想着这个年轻人,看样子也并不像传说中的深圳大款,就连打个电话也跟自己差不多,不仅嫌贵还付不起——从这点来看,自己还比他略胜一筹。但是,他转一想,如果从他弄地皮就像是去菜市场买菜似的来看,此人一定不可低估。而且,听他刚才讲电话言辞凿凿中散发出来的能量,似乎在深圳,就没有什么他办不到的事情。身上没钱难道是早上出门忘了带钱包?或许钱包带出来了在公交车上让人偷走了?总之,这是一个神仙级别的人物,基本上属于不可貌相那种。估计带一个人进关,对他来说就是芝麻绿豆的事情了。

有了这样一番心理活动,马川随即打定了主意,于是挤到年轻人面前,开口就问道:“能带我进关吗?”

“没有边防证?”年轻人从拉扯中探出头来,眼睛盯着马川,仿佛听出了他话里另外一层意思。

马川点了点头。

果不然,年轻人咧开嘴,粲然地笑了,“当然没问题!”

马川爽快地帮年轻人付了电话费,一起走去边检大厅。在大门口,年轻人对他说:“老乡,你在这等一会儿,我过去跟他们说一声,马上出来带你进去。”

马川一点也不怀疑,心想终于可以进关了,要不然还得打那么贵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女孩子也一点不友好,不给他找人。而就算找到人了,也不一定有办法。

后来直到天黑,华灯初上,鸭梨脑袋始终没有从大厅里走出来。马川懊丧极了,深切痛恨地理解自己被骗了。不由得想起老乡吴永胜在家时就曾经说过,深圳坏人多,多留个心眼。他还不相信,嘲笑吴永胜香港电影看多了,然后用《道德观察》节目主持人的口吻纠正他说,世上还是好人多。

不得不再次打电话,要命的还是女孩子。您好,现在是下班时间,请明天上班找。

上班要下班找,下班要上班找,到底要怎么找?马川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因为飞不过去,他一定会把电话机砸到女孩子脸上。

再后来马川就一筹莫展,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上不了天,入不了地。马川彻底绝望了,伤心的马川放眼四望。身后是河,河岸有铁丝网。身前是山,山脚下也有铁丝网。侧面还是山,山下大概是水库,水库岸边一样是铁丝网。怎么有那么多的铁丝网!

风起了,异乡的风鬼鬼祟祟。从鬼鬼祟祟的风中,蹿了一个更加鬼鬼祟祟的人出来。他神神秘秘走到马川面前,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像一个猥琐的小贩在兜售黄片,“想过关?”

这不是废话吗?都在这弹丸之地从早耗到晚了,不想过关那是在考察地情开发房地产?马川扭过头去不理他。

“五十块,带你过去。”

鸭梨脑袋才刚走!

“过去再给钱。”

大概是一条废弃的防空洞吧?一种霉烂腐酸的气味,正从洞口里散发出来。马川来的时候,洞口旁早已站着几个背着大包小包,正在那里焦急等待着,年龄都跟自己差不多的男孩女孩。因为没有人带路,他们不敢贸然进洞。“洞头”也不再回去拉人了,但其中一个女孩子却又犹豫起来,担心洞里有妖怪。“洞头”说他都爬三年了,能抓着妖怪早发达了,还赚你们这点小钱?他这样一说大家都笑了,放心跟在他后面。

洞里很黑暗,只能摸索着前行。开始大家都很谨慎,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后来不知道谁壮起胆子唱起了歌儿,先是哼哼呀呀,接着扯开嗓子大声吼:“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头!”因为实在太难听了,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接下来有说有笑,洞里一片回声。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有人说了一句:

“好像少了一个人。”

气氛霎时又紧张了,大家立即停下来。这个时候“洞头”才拿出一直舍得不用的手电筒,照亮一点数,真少了一个!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呆了。

“真、真有妖怪?抓、抓、抓走了?”那女孩子浑身直哆嗦。

“妖什么怪?”“洞头”说,“我们回头找!”

掉队的小伙子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洞头”蹲下身去翻了翻他的眼皮,手指又在他鼻孔前探了探,“中毒了,还活着。”

非常有经验的“洞头”扶他靠墙坐起来,然后让大家用衣服对着他扇风。扇了好半天,小伙子才睁开眼睛。

“还没走一半,”“洞头”对他说,“你就别跟了,休息一会儿回去吧。”

“我不回去。”小伙子挣扎着要站起来。

“你坚持不下去的。”“洞头”又说。

“坚持不下去也不回去。”小伙子扶着墙终于站起来了。

“洞头”很无奈,对大家说:“你们都在啊,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没事的哥们儿,”马川走过去,把小伙子的手臂搭到自己肩膀上,“我扶你走!”然后对另外两个小伙子说:“你,还有你,大家轮流来,扛也要把这哥们儿扛出去!”

大家继续前行,后半程还算顺利,没出什么意外。有了大家的照顾,体质较差的小伙子也坚持到了最后。只是不时听到有女孩子尖叫,开始还以为又是谁倒了,吓得大伙不轻。后来才知道,是“洞头”在黑暗中偷摸她们的屁股。爬出洞口后,两个受害的女孩子怒不可遏,联合起来把“洞头”按在地上好一顿暴揍。虽然挨了打,但“洞头”也不生气,仿佛受到了皇妃皇后一番眷顾,笑嘻嘻地把该收的钱都收了。然后七弯八拐,又过了好一阵子,才把大家领到一个小山坡上,指着前方说:“那就是火车站,你们自己过去。”

一片流光溢彩!

找到老乡吴永胜,已经后半夜了。

按照事先给的地址,问了好几个扫马路的叔叔阿姨,终于敲开了八卦岭一间铁皮屋的门。吴永胜靠在门框上,打着哈欠,“怎么这个点才到?”

“没有边防证。”

“没有边防证?”吴永胜一个激灵,人一下子全醒了,两只眼睛定定地盯着马川。大概过了半分钟,接着又发现了异样。一是他的包,“你走亲戚?”二是他身后,“还带一个女的?”

“赶车,没来得及收拾。”马川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女孩子,“洞里认识的,这里没熟人。”

“你还真会来事儿,”吴永胜没让他们进屋,担心有传染病似的把马川拉到马路边,站在一棵树下,“就在这说两句。”

“啥意思?”

“在家忘了提醒你,你就连边防证也不知道办。”吴永胜像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教育不懂事的小孩子,口气里全是责怪和埋怨,“你自己没有边防证就够麻烦了,还带一个女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查得有多严?所有‘三无人员’都要送去樟木头,关黑屋,要花好多钱才保得出来。”

“那……住一晚,明早就走。”

“可,”吴永胜沉吟着,眉头皱成一条线,表情像是胃病突然发作了,“要是收留你们,我也得进去。”

马川点点头,没有多想,“那你回屋吧。”

第二天早上,吴永胜打开门,看到马川和那女孩子仍然坐在马路边。女孩子单薄又瘦弱,像一只迷途的水鸟,直着脖子茫然四顾。晨风徐徐,吹着她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而她身边,马川也有些形同貌似。所不同的是他目光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吴永胜的铁皮屋。但表情很淡定,既没有目眦欲裂,嘴里也没有长出狼牙。只看一眼,吴永胜的身子就莫名地抖了一下。赶紧装着没看见,跨上自行车急着去给鬼子通风报信似的,吱呀吱呀地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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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键词:现代、都市、事业、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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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一篇非常好看的小说,看完让人唏嘘不已。当年那六个为了躲避检查边防证而爬山洞的懵懂青年,通过在深圳的打拼似乎都不再是青涩无助的穷光蛋了。然而,人生终究像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起起伏伏。当年的六个人,都有不一样的人生结局。主人公马川以及其他人物形象都很立体可感。人性的善恶在他们身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但是善恶终有报。作品可贵之处是情节和细节都把握得很好,而且故事的发展始终都是让人物说话,结尾也不错。
  •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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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几个没有边防证的热血青年,一起越过梧桐山进入深圳特区,他们共过患难,最终在残酷生存中,各自奋斗,不同生存方式获得不同人生际遇。面对金钱名利的诱惑,对爱情事业的追求和渴望,马川也是一路走钢丝过来,渐渐脱离纯良本性,沦落成唯利是图的商人,人到中年才颇有感悟,却是代价太沉重。梧桐山既是鹏城第一高地,似乎也象征了人生追求的目标高地,从中看到发生在身边大数来特区拼搏的身影。
  • 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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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来深圳有这么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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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篇幅较短,内核平实感人。这似乎是作者作品的标签,他的好几篇都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始发站,对始发站总是记忆犹新,充满感恩。从懵懂入职到牛刀小试,再到职场小成,为文学之梦选择离开,没有对错,只有选择。作者用几乎朴素到泥土的文字叙述一段往事,看来是发自内心的感悟。唯一不足的是,细节的丰满和时间的跨度上可以再扩充些,那样的话,感情更丰沛,文字更充盈,效果更动人。作为坪山主题的第一篇?看好本篇能走更远。

    江飞泉回忆在坪山的日子

    2020/8/12 17:12:51
  • 这是一段值得作者回忆的时光,作为能参与一次有意义的新车试验,它的骄傲远比得到多少薪水,赚了多少钱更有意义。正是无数像本文作者这样的打工者,参与了深圳的建设,使深圳的科学技术日新月异地发展,让深圳的科技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深圳会感谢每位建设者!作者的文字平实,真诚,但如果能够写得更艺术化、细节化一些,将会是一篇不错的深圳坪山记忆文。

    叶紫回忆在坪山的日子

    2020/8/12 14:23:54
  • 陈年旧事,世间百态,爱恨情仇。读后如品陈年老茶,回味悠长。巧妙的构思,生动细腻的描写,作品充满厚重质感。吴叔的人物形象,富有个性。特别是那把“活动扳手”做为工具或者是一种隐喻,反映出社会的现实问题,引人深思。大量的细节描写,吴叔是似而非的故事,一波三折,亦真亦假,让人扑朔迷离,这种写作手法,具有魔幻现实主义色彩。如果行文能够多分些段落,文学的阅读视觉效果会更好。

    阮声陈年旧事

    2020/8/12 10:31:20
  • 本短篇有点像电影地久天长或岁月神偷那种的多重叙事,试图用彼此的情节发展,交错成一部时代荒废的颓丧背景下的故事内核,无论是金红花姐弟还是小姨夫,都是被时代隐蔽的个体,在这个飞速变迁的时代背景下不过砂砾一颗,如放在星辰寥廓的更大景深里,几乎无法让人记住任何面目,恰如个体本身的悲剧,被时代无限拉阔放大,自身越发渺小。唯一感遗憾的是,文本的主旨似乎存在疑问,看似留白,却有些混沌,

    江飞泉隐秘的一生

    2020/8/11 16:03:49
  • 文章的当头一句就把我震住了。是啊,人生就是一个闭环,我们最终将回到生命的原点。可是,在这个看不见的环里,幸福、欢笑、爱情、困顿、绝望、泪水无处不在交织和纠缠。我想文中的小姨夫、金红花并没有失踪,因为每个人都会有同一个终点:死亡。此文看得心紧,最后竟几乎窒息——看周遭众生大多如此——在隐秘的闭环中过完暗淡的一生。

    邻家三皮匠之魏先和隐秘的一生

    2020/8/11 16:00:29
  • 读来让人折服!一:一个大老爷们,竟深得张爱玲文风精髓,语言干净利落,却让人回味无穷,语言似刻薄却含深情;二:中年人写新生代,居然毫无代沟,心理、行为都拿捏的透透的,或许是作者本就有一颗新生代的心?

    青初深圳出生代

    2020/8/11 15:39:57
  • 作为一个二十几年写日记习惯的我而言,这一篇仿佛看到自己写日记的影子。当然我写得更长些。诚如我所说,文本叙述的内容琐碎,却也活色生香。活色,是源自笔下的一人一事,白描,没有过度美化,也没有贩卖苦难,却是生活的真实。送课也算是公益一种,年近退休的雷小叔能持之以恒将手头事情做好,收获颇多本身就是一种善举。兼之家庭、生活、学校、教学,杂糅着难处、苦处。之外还要坚持爱好爬格子,更显弥足珍贵。

    江飞泉上五华——我的公益日记

    2020/8/11 0:10:50
  • 如茨平兄所言,读完我也被感动了。我自然没有这样一个女孩,之前的笔友或者女友,多少有点羡慕你们。文学能带来的不仅是精神依托,还有某种念想,远方的某个人,心中的某个梦,未来的某座山。这篇文章文字质朴动情,想来作者写作时也是饱含深情吧。梅子某种意义上是种象征,是个提醒奋进的药引,抑或是某种图腾,她不是某个人,某件事,而是文学本身。

    江飞泉原来你也在这里

    2020/8/10 22:07:20
  • 飞泉真能写啊!疫情不幸,把人关在家里几十天,但写作者并未闲着,他们一直在观察,在记录,在探求问题的根源。邻家作者里,段作文记录了深圳,飞泉记录了老家,这些文字,一具有保存历史档案的作用,二具有文学审美的意义,不同于一般的新闻报道。写作者为文,审美是基本要求,飞泉这组文字观察细腻,文笔生动,剪裁精巧,其中有小情怀、小情趣,也有大悲悯、大感慨,既写了一己的生活,也隐现了一个时代的社会生态。值得手动点赞

    笑笑书生庚子年疫事

    2020/8/10 16:07:30
  • 不容否认,近几年来,精短类文章(诗歌除外)在角逐“睦邻文学奖”时,毫无例外,全军覆没。然而,个人感觉这篇短文还是很有嚼头的:一来,它以第一人称叙述非虚构的公益故事,不仅内容更趋向真实打动人,在细节描写中流露出的真情也颇为顺畅;二来,它在不经意间提出的某些问题,例如,老年人的居家安全、用药安全和保姆照顾安全,等等,也值得相关部门,乃至整个社会关注与思考。

    黄元罗姑娘,你回来了

    2020/8/10 9:17:00
  • 一部短篇,写出了几个男人的恩怨,也写出了一段男女情缘,还写出了一代人的奋斗历程,信息量真是丰富。这么大的容量,无论时间或空间跨度都非常大,却没难到茨平兄,读起来还蛮有味道,不愧是写了多年小说的江湖老手。起伏的情节,离不开作者的精心设计,鲜活的语言和对小说节奏的把控,得益于作者长期的小说写作训练。事实上,从故事布局到情景设计,于作者而言并不费劲,因为他就是宁都人,就在一个饲料厂上班。

    段作文陈年旧事

    2020/8/8 15:35:54
  • 读完后,感觉这是一篇由故事发展起来的故事。当然,这样讲未必准确。小说只要写下第一句话,作者心中就有了故事的走向。然,故事伦理中却有无限可能。就广场扰民事件来说吧,如果老谭交涉一回无果就算了,如果王晓珍特别能忍,公司组织结构不发生变化,结尾就不是这样。我猜江兄是先有了结尾,才进行设置铺陈。我也喜欢这样写。小说是社会的照妖镜,但也是美学。这个美学叫文学美。这方面还欠点。

    茨平他看见一只蝴蝶

    2020/8/8 11:04:37
  • 城中村绝对不是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方,但却是可以让人日久生情。雨淇这篇埚居记,这是最打动人的一句。我们这些异乡,真的不太喜欢城中村,太乱太吵了。谁不希望住进小区,多舒服哈。可住城中村是我们异乡人的宿命,可能谁都有这经历。城中村住久了真会生出感情来,所有的兵荒马乱都是浓浓的烟火味。在时,这儿有个家。离开后是满满的回忆,我曾在那儿住过。我想,雨淇写这篇文字时也是这心情。

    茨平沙嘴村蜗居记

    2020/8/8 10:18:50
  • 我是带着温暖的心情来写这些事情的,而在每次回忆的时候,心里很是悲伤。有时候我问,他们写什么赞美诗呢?有那么多赞美的情感可抒发吗?那个被冤屈27年出狱的人,他草籽般的命运、顽抗的信念没有冲击过你的内心吗?如果大家理解过我笔下这些老人的处境,会发现人生路的要义,根本不是飞黄腾达,而是关心你的人依然在你身边守护。我的社工生涯很悲伤,很短暂。我希望社区的领导能真正关心做为人而存在的老人,而不是工具人。

    浅尘尘姑娘,你回来了

    2020/8/6 9:48:57
  • 多么真诚的感情,读后我差点流泪了。因为文学,他对梅子有了那种情愫,纯洁而高尚的情愫。因为生活,他在奔走。最后又是文学,他们相遇了,却有了各自的生活圈。情愫还在。作者是在自述,却感觉在讲我的故事。年少时也喜欢文学,也有一个女孩。后因为狗日生活,女孩离开我,我离开文学。重新让文学唤醒,是时间过去了二十年。说来也奇,前几日女孩打来电话,说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祝福你还爱文学。我一下子泪流满面。

    茨平原来你也在这里

    2020/8/4 17:4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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