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亲吻衬衫的裤脚
  • 点击:1588评论:12019/08/31 20:17

缝纫机的皮带转动时,我就望着她,这是一天最有意义的时候,为此,我把深圳所有的黄昏都叫做看不见的告别,只是她并不知道。

我送新牛仔裤去修边时,发现她的裁缝铺新开了一道门,是一道崭新的水泥门,四个方形的木架子深深地嵌在水泥墙里,远看,还是一堵水泥墙,只有到了水泥墙的近处,仿佛要和僵持不下的仇人出于礼貌而握手言和时,那种窒息的距离才会将恍惚又不解风情的四个木架子收边条刺激出古怪来。我不明白,这样一道稀奇古怪的水泥门,为什么还要锁上一把仿铜的大锁?古铜色的锁身上,有一道一道银色的白光闪烁其词,这是对面咖啡吧的水晶灯闪过的痕迹,很香港的调调,却又在湿热的空气里飞来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和咖啡特有的浓香融合在一起,钢岗村的黄昏就这么降临了。在这样的黄昏里,从深圳湾上吹来的海风理直气壮地告诉你,你的脚底正粘着祖国房价最昂贵的土壤。我伸手摸了一把铜锁,锁是温热的,也沾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湿气,想来是被南方的骄阳烤熟了,正在流汗吧。我这样研究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她的声音。

找我吗?她说。

我的脸一阵发红,后背上的衬衫湿了一窝,贴在肩胛骨处,竟有一窝凉意从后心窝里荡出来,那凉意掩饰着我所憎恨的少年般的羞耻,在一个中年女人面前,我用蜕变成社会人的语气调侃了一句。

我哪敢。

她并没有认真听我的话,表情陶醉在一种很遥远的冥想里,与此时的生活隔着非常远的距离。大概是她的鼻子长得过于修长,脸颊因此而显示出非凡的清瘦,上颌骨完美无缺地抓住了她的肌肤,下巴被下颌骨提起来,神情俊郎,如公子。只是,眉梢下的眼皮精致的向下延伸而去,掩饰着一双清丽的眼睛,猛然碰上盯着她的人时,那清丽里便溢出一股冷漠来,凉粉一样滑溜溜的冷。这种冷,是中年女人常有的,我见识过,也就不足为奇。

墙上怎么开了个门洞?我起了个话题。

她这才抬起眼神,情绪从非常遥远的冥想里来到我的对面,冷冷的说,我挖的。

你挖的?就你自己,一个人?

她的下颌骨动了动,嘴唇往上紧闭起来,我等了好久,她才清冷的回了一句,还有神,她说,语气依旧是冷漠的,没有丝毫变化。

不会罚款吗?我是说村委会……

……她没有回答我的疑问,思绪骤然回落到她的缝纫铺里,眼光四下打量了一番,一股新鲜的黑压压的忧伤从她的上下颌骨上滑落过去,她的嘴唇果断的打了开来。

让开。她说。

她从我身边绕过去时,很重地推了我一把,似乎我正是挡住她发出冥想的那道障碍物。她的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堆演出服,是一种低廉的丝绸汉服,五六块钱一米的那种,在东门老街或者南头关的越秀街一带,这种东西多如牛毛。丝绸汉服是古典式样的,对开的和襟,敞开的领口处压着一圈白色的丝绸,使低廉的红色丝绸显得更加懵懂。她的腰身隐没在这堆红色的丝绸深处,随着她的走动,丝绸在空气里轻轻地摇晃着,好像一群红色的懵懂的量子在接触到她的皮肤后产生了静电感应,静电发出的慢速度紧紧地包裹着她的背影,在狭小而略显昏暗的缝纫铺里,这背影显得茫然而落寞。在她身后,跟随着她的脚印,则落了满地的亮片,这是从低廉的丝绸上滑落下来的水晶亮片,我正要弯腰拣起来时,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别拣了,掉了就掉了。

掉光了,要。我解释道。

她满不在乎地扫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淡然地把缝纫机的机头从封闭的木格档里提起来,支好,用右手快速地转动着身体右侧的一个木线架子,木线架子上的各色丝线在她撩起的转速里飞出一轮轮彩色的令人晕眩的经线,仿佛她转动的是一支佛教转经轮似的,那晕眩有令人神往的恩泽。我正发着呆,只见她的食指往其中的一个彩条上轻轻一碰,降红色的线管在转速中骤然一刹,她用手指在线管上来回一撮,一根细细的长长的降红色的线头被她捏在了手指尖,再一看时,线头正对准缝纫机的针眼,只一下,那线头便从针头的另一端抽出来五十多公分,她将线头往针孔下一压,轻轻取过去一件开线的丝绸汉服,将两层红色的丝绸合进针脚里,脚一踩,轮子一转,那丝绸的红就被线管里的降红色压进了前进的针脚里。

大材小用。我说。

我靠在水泥门洞上,为她遮住一片火烧云的桔光。她的脸在桔光里跟着轮子的转速有节奏地前后晃动着,脸上的白光越发显得白起来,营养不良的厉害。

对面就是好又来超市,24小时营业,要啥有啥,潮州肉丸,汕头鱼,江淮大骨,福建乌鸡,还有铁岗村里最新鲜的绿叶子菜,哦,还有梅州干菜和臆米,泰国水里和西域牛奶,样样都打折,折上折,处暑了,你快去买一点,煮好,自己吃,多吃是福。我叨叨着,感觉饥饿没有来找她之前那么明显了,于是帮她整理起摆放纷乱的衣物来。

贴红标签的是还没有做完的,贴绿标签的是已经改好的,放在架子上的,她说着,抬起脸来,用下巴朝头顶上的一排货架指了指,是要熨一下的,你会吗?她的眼睛忽的亮了一下,很快,又熄灭了。

我可以学,现在。我说。

我从货架子上取下来一叠干净的衣物,衣物在我的手中蓬松开来,一股薰衣草的草香味混合着鲜花剂的混合香,使我的饥饿感再次从胃部翻转上来,我的心里真是空的厉害。

没有什么比白色更为显眼,在一堆彩色的衣物里,她的那件白衬衫最先映入我的眼,就如同在铁岗村的摩的仪仗队里多次遇见的她。

我把她的白衬衫抽出来,摆在熨烫机台上,机台被一块长方形的桌布遮盖了起来,一丛丛墨绿色的铁线蕨使机台上的桌布显出生机勃勃的迹象,白衬衫铺开后,那生机勃勃里的所有静谧都集中在白衬衫的两只衣袖里。我摆弄着白衬衫的两只衣袖,就好像我还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摆弄着她的两条胳膊。

糊了。她看着我那两只故作虔诚的手。

我这才反应过来,熨斗挨着一片布,布已经糊成了一团焦黄,一丝看不见的轻烟在狭小而拥挤的缝纫铺里升腾开来。我以为她会来帮我,结果她将一卷大红的汉服压在机头的针脚下,头微垂着,继续缝纫起来。

我把电源线拨了,把熨斗提起来,倒立着,等着熨斗冷却。在深圳的城中村里呆着,几乎是看不见夕阳的,即便是没有多少高楼的铁岗村也一样,接近黄昏的时刻,只能看见浓烈的云层,结实而冷静,骑在楼宇的顶端,在楼与楼的间隙里闪过一阵匆忙的桔色或者深灰,从四点到六七点,天色很快就暗淡了下来,黄昏是那么短暂,短暂的近乎不近情理。感觉上,好像黄昏仅有三五分钟,然后一下子就消失了。我盯着她的侧面,看着弯曲的马路上闪来的灯光映照着那一脸的茫然若失。我很想问问她考虑的怎么样了,话到嘴边,见她没有搭腔的意思,又无聊的咽了回去。

阿坚没来吗?我问她。

她这才放下手里的缝纫,端起一个青绿色的陶制水杯喝了几口热茶,热茶里飘浮着一层和田的干玫瑰花,这是我快递给她的,我的心里一热,胆子大了一点。

怎么不见阿坚啊?

她扭了扭头,对着缝纫铺那个特殊的三角区叫了一声,阿坚,有人来了。她的声音如此之轻,如此温柔,竟让我心生嫉妒。

我把身子一拧,发现三角区的旧沙发里堆着一堆蓝色的工服,工服上绣着科通电子几个字,标志是KT二个英文字母,字母是卡通模样,被她用桔色丝绣缝纫上去,模样显得矮而胖,可爱极了。工服里面,则埋着阿坚。阿坚的背弓着,在楼梯间的三角形阴影里闪出一轮少年才有的油光。我真想上去给阿坚一脚,睡成这样,不知道想要睡给谁看。

晾精油呢阿坚,快起来,别装傻了。我喝令起来。

阿坚在工服里翻了几个来回,咕咕囔囔的抵抗道,下班了,又不用送货,休息一下,你就来叫魂,又不是我什么人。阿坚是说到了我的痛处,我是谁的什么人呢?在这个狭窄、缺光、加上墙皮还不足七平方的缝纫铺里,我什么人也不是。

从新开的水泥门洞走到那只冷却的熨斗面前,实则仅有一点八米,我感觉自己像是走了一百八十米,这是因为,当我从她身边经过时,我裸露在外面的半条胳膊与她正在忙着缝纫的胳膊怼了个正面,这个交锋来自于皮肤,至于黄昏。

我把熨斗重新烧热,把那件白色的长袖衬衫平铺在铁线蕨的墨绿丛中,将两只袖子慢慢捋平,当我将冒着蒸汽的熨斗往其中一只袖子的皱褶处熨烫过去时,我看见她的右眼里滴下来一颗比珍珠还要圆润的眼泪,那滴眼泪从她的瞳仁里垂直而下,断然跌入缝纫机的针孔里,一根银色的缝纫针随着她晃动的前额将这颗珍珠般的眼泪钉进了快速转动的针眼里,这一刻,我的饥饿感消失殆尽,胃仓里鲜花怒放,几米开外的马路上,从工厂里蜂拥而出的工人和潮汕米粉店的枸杞叶猪肝汤粉味将铁岗村的热气腾腾挤进我的听觉与嗅觉,我胳膊上的肌肉来回拉伸开来,脖子上的青筋直挺挺的立了起来。

徐哥,你不要再来了,你提议的那件事实在是太嗨皮了,我建议我老板娘不要瞎参合,危险的事情都是这么搞起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哦,我的意思,哦,就是,你烫完这件衬衫就回去吧,我们还有许多活要接。阿坚说着,脸上的睡意渐渐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疏远。这个锤子货,以为搞平面设计的男人统统都是软胳膊软腿的一等闲客,下了班没处去才来他的睡意朦胧里闲晃悠。如果我是铁岗村里的霍尔戈·马蒂斯,我要用一棵合欢树叶的造型将阿坚迟疑不决同时又果断难捱的脑袋整体包裹起来,就好像霍尔戈·马蒂斯将人类的整体烦闷用梧桐树叶和枫树叶统统包裹起来一样。

合伙开个设计工作室,怎么了,流行得很,有什么不好,你还可以继续送货,而且货源更多。我对阿坚说着,实际上是想让她再考虑考虑与我合伙的事情。

她不出钱你愿意吗?

……

你看你看,徐哥,我一说到最实际的事情,你就跑神了,你故意的了。阿坚从旧沙发上站起来,屁股底下卷过一堆科通工服,两手一扒,从中捞起来一件,在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一下,说,送货真她妈晒啊,身上真要晒出精油了,还不如去隔壁的电子工厂里做焊锡,听说做锡焊挣钱的很。

我不便搭腔,阿坚是她请来的送货工,她的缝纫铺里仅此一名流动的临时员工,还是大夜班的快递小可,有时候,我也借来用一用,只有雇了阿坚当临时工以后,她坐在缝纫机前的时间逐渐多了起来。

徐哥,要不你请我去你的工作室,做固定工,夜班我快熬不起了,眼睛起了油痘粒了,磨得生疼。

你挣多少是个够,不是吃喝嫖赌,就是买马,我请不起。

听出来我要来揭底牌了,阿坚便不再废话连篇了。阿坚是知道的,这种事情说多了,是没有人帮腔的,况且还是在她的缝纫铺里头。于是,阿坚来到新开的水泥门前,顺手一推,一股海风破门而入,缝纫铺里凉爽了一截,阿坚从缝纫铺的晾衣杆上挑下来一件T恤,是中通快递的制服,往他的精油背上一套,抬起两脚,出了店铺,屁股往门口的磨的上一骑,发动车子,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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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键词:城市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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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个爱情故事发生在深圳铁岗村,融入了作者自己独特的体验,比如那“天仙配”的大雨天,比如以打铁文艺社为原型的男主人公的工作室等。当然这不是一篇非虚构作品,只是带入的生活经验让人真实可感。文章的语言不仅细腻,而且有诗歌的凝炼,这种诗化的语言使文本经得住咀嚼。对人物的刻画细致入微,用大量的细节来支撑,比如文章的开始,男女主人公的出场,就是一连串有如特写镜头般精准的细节描写。人物立得住,故事才不会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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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国作协会员,诗人作家,鲁迅文学院第32届作家班学员。出版小说《布衣玫瑰》等。获西部文学奖、张家界国际诗歌评论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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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果早点发出,这篇文章有很多机会入决,因为题材上与众不同。在深圳,招聘和应聘仿佛是镜像的双生子,彼此不分离。我们更多看到的是应聘过程中的酸甜苦辣,如果换个角度,从招聘者角度看,也是非常有意思的。本文展示了招聘过程中遇到的各色人等,年过五旬找不到工作的老师傅,住酒店花了两三万的啃老族,廉价的暑期工和技术精湛的炒更组,活色生香,如舞台上的生旦净末,在招聘者提供的舞台尽情表演,优胜劣汰,非常残酷。

    江飞泉招聘记

    2019/9/15 16:32:50
  • 看看你的产出,再看看自己的,不禁汗颜。飞泉的创作,以诗歌为核主。诗歌女神在飞泉大学时代曾经跟他谈过恋爱,如胶似漆,死去活来;后来踏入社会,女神就在飞泉的体内睡着了,直到邻家的出现,重新为他们提供了一片小树林、一个后花园,于是女神醒来,飞泉重新拾起诗笔,日吟夜唱,一行行精美、睿智、极具个人风格的诗句如万斛清泉,不择地而出。一晃几年过去了,飞泉和诗神仍然在热恋之中,祝福他们。邻家是诗歌和文学的月老。

    笑笑书生五年,二十一篇,持续在路上

    2019/9/14 21:26:14
  • 花费了较长时间才读完,两次北漂,两次南漂,会弹吉它、画漫画、写歌词、写文章,这让读者去思考人生:怎样去规划人生,发挥个人的专长,而不是率性的、被动的去生存,是有教育、启发意义的。穿插的歌词,有抒情作用。 文章很长,不耐读,可能是缺乏认真的结构安排所致。 叙述文字虽然有性情,但是太粗糙,文学艺术性较弱。

    张军深圳卷帘人

    2019/9/13 22:34:49
  • 虚实实,亦真亦幻,这是一篇带诗意带魔幻色彩的都市小说。作者构思精巧、故事有趣,凭其笔力的深入,将制衣厂车工孟非的工作、爱情、生活空间立体呈现且一一剖析,借梦中出现的仙女提取镜像,折射出孟非这个底层人物的挣扎与灵魂深处的伤痛。 梦中仙女亦可视为爱情之外对理想和事业的追求,也就具有了隐藏于文字之外的气象与境界。 作为小说,本篇还待精雕细琢,有些词句与对话,稍嫌粗粝,但,瑕不掩玉。

    张军梦中人

    2019/9/13 15:25:13
  • 凉帽的制作过程、客家人美好的憧憬和甜蜜幸福的生活画卷,就这样被三言两语清晰地铺展开来。值得薪火相传的,不单单是生活的那些细节点滴,还有客家人与生俱来的勤劳、智慧和乐观。而看到“乡愁”二字,我其实有些如鲠在喉的感觉,毕竟在深圳打拼了十几年的我,也是乡愁满满。《长歌与乡愁》,把凉帽中凝结着的乡愁情愫具体化,这样一来,旧时光中的祖母、母亲和兄弟姊妹的记忆,成了岭南文化的灵魂,便多了很多烟火色和人情味儿。

    雪候鸟长歌与乡愁

    2019/9/13 14:42:02
  • 仅仅看题目,还以为是那种小鲜肉小萝莉的偶像剧。读完便知道,是赞美老师的作品。我们习惯于用园丁、好大一棵树去比喻老师,而作者将老师教书育人的事业比喻成偶像剧,让人感觉很新鲜。不愧是能源脑洞!剧本的编排、情节这些描写,把老师的令人尊敬之处细致的表现出来,这也正是诗歌的魅力之处。 必须承认,老师才是最值得我们尊敬的偶像明星。老师为社会创造的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为老师们点赞,也为作者的才华点赞!

    醒着的行者偶像剧

    2019/9/13 14:21:08
  • 改革开放40年,深圳成为一个互联网电子商务和人工智能高度发达的一线城市,这方面文学题材写的人不多,而流水线上的底层呐喊声很响。作者写“e时代”的题材,通过自己参加了电子商务的培训课程,尝试做电子商务,开设微信诗歌公众号,寄托对深圳这座城市的人文理念的向往和追求。 把触角伸向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有当下性和在地性。 文章结构上,前后加入了诗歌的元素,首尾照应,形式新颖。

    张军深圳——e时代的诗篇

    2019/9/13 11:43:42
  • 拜读方老师的大作,深受感动,十多年前,和方老师同为德昌人,深知公司上班的忙碌。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方老师踏遍宝安的大街小巷、奇峰古庙,用汗水、勤奋、执着谱写了一曲宝安的赞歌。作品具有深厚的人文底蕴,朴实的文字浸透着作者真挚的情感,一切景语皆情语。为方老师点赞!顺祝老师中秋快乐!

    媚子行走在深圳(宝安篇)

    2019/9/13 11:03:58
  • 本作品是用诗一般的语言写成的散文。它优雅、精粹、严谨、情理交融,这样的优质语言得以诞生,本身就是文学的光荣(相比之下,邻家很多作者的语言,实在是太粗糙了)。作者把中国城市化进程中诸多重大的社会问题与民生关切,巧妙且自然地融入笔端,用简短的篇幅予以呈现,难能可贵。

    孙行者入深圳记:火车穿过苍茫

    2019/9/13 0:01:12
  • 说实话,这些天看了无数类似的入深记,但这篇依然让我感动。每个人对命运的不甘和奋发进取的坚韧生命力令人叹为观止。心怀坚定信念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好比那句话,只要你奔跑前进,世界都会为你让路。但背后的艰难只有自己清楚。我身边类似的类似的朋友很多,春燕、学君、黎戈、梦晴,她们作为女性似乎肩负着比男性更大的压力,也迸发出更顽强的生命力。这种基于精神内核的力量总会带来巨大的能源,似一团火苗燃起,生生不息。

    江飞泉从流水线走向讲台

    2019/9/12 23:37:07
  • 这是一个蛮有意思的小品,通过一次戏剧性的未成功的接人事件切入,回忆起遥远的1988年,那一年中国奥运军团兵败汉城,那一年荷兰夺得欧洲杯。而作者碰到了3元的快餐和20元一斤的龙眼,现在想起,依然有物是人非之感。而光阴之箭从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留,它只会留下深刻的记录。那一次没留下,终究还是七年后再度结缘。全文记录流畅,如果能将细节拓展,不啻为一个风趣的入深记。而我们也能从个体切面中窥见社会变迁

    江飞泉31年前,我第一次到深圳

    2019/9/12 23:10:59
  • 不知是不是去年客家凉帽的参赛作品,但文字很打动人。尤其次首关于母亲的描述,让人眼前一热。去年我也写了一组《母亲的凉帽》,这篇似乎异曲同工。或者说,关于母亲的诗篇都能有相同的打动人心的力量。客家凉帽作为一项久违的客家物质文化遗产,寄托了客家人在迁徙、变迁、人文传承过程中所做的努力,最终能将类似凉帽这项人文遗产流传下来。于是我们还可以看到凉帽的编制过程,看到它寄托着母亲的记忆

    江飞泉长歌与乡愁

    2019/9/12 23:00:23
  • 有点另类的题目,引我读完这篇小说。不妨说,这篇小说其实有两个主角:木子,以及她脸上的痣。“痣”是女人木子的“生命志”和“深圳志”。生命的蝴蝶效应,因“痣”而起。以一个短篇,写一个女人的一生,需要相当的功力:立意、剪裁、文笔,都要好。在我看来,这“三好”,作者都做到了。在有限的篇幅里,作者取舍精当,语言凌厉干脆,一剑穿心,通篇几乎没有废话赘词,而且,女人木子的形象也稳稳地立起来了。佳作!

    孙行者木子的心事

    2019/9/12 22:29:13
  • 浪人,是社会最底层最边缘的人,也是红尘中所有人在特定阶段(困厄、落魄时)都有可能遭遇的生命状态。浪人在远方,也在身边;浪人是他者,又何尝不是自己?所谓人生际遇,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浪人与浪人的邂逅。本作品的主体是写底层,但又不仅仅是写底层,有多维人生镜像在其中。语言利索、准确,擅长写景,也是本作品的特色之一。不足之处是直接议论和抒情(抒胸臆)的文字偏多,克制一些可能更好。

    孙行者浪人

    2019/9/12 19:49:10
  • 仓促不是理由,错别字是大问题,一定要解决。养老,当然是真正的大问题,作者笔下流露出的温情,是个人比较喜欢的,尽管我们也知道,衰老不讨喜,与衰老为伴的生活,事实上往往都是庸常无奈而滞重的。给出路,想点子,不是小说的使命,但拥有这种动机,却足以体现作者的良苦用心:在深圳这座年轻城市,养老问题不该只躲在角落。关于叙述技巧,三百六十度全知视角,当然就手便利,但其弊端在于,容易失却焦点。作者对此,不可不察。

    王元涛养老

    2019/9/12 18: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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