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挣扎(三十一)
  • 点击:1539评论:02020/01/22 10:00

三十一

朴博离开医院后,和同事们一起吃过晚饭,才乘坐36路车,一趟开往新沙村的公交车。售票员报站的声音响起——新沙站、新沙站,下车的乘客有吗?他跳下了沉闷的公交车,还得跨过人行天桥,才能回到住处。

他提着皮包,披着黑蒙蒙的夜色,沐浴着柔和的月光,踩着昏暗的街灯和别人的影子,上了天桥的楼梯,一脚一个台阶地走。走完了台阶,他径直往天桥的对面走。

从前方的不远处,传来了吉他的弹奏声和悠扬的歌声,他的心里忽然亢奋起来,加快脚步,走到传来歌声的位置。

一位身材娇小和面容清秀的女孩,站在人行天桥的路面,正斜挎着一把吉他,嘴巴对着身前固定在架子上的麦克风,一边根据歌声的节奏拨弄着吉他,一边不遗余力地唱着摇滚歌曲。她似乎一厢情愿地希望,用这种别具一格的街头演唱,煽动都市人怜悯的心,安抚都市人浮躁的心,截住都市人匆匆的脚步,驻足而听,心动了就捐点零钱。她识相地将吉他盒子打开,置放于一米开外的路面,接收着好心人的慷慨解囊。偌大的吉他盒子里面呈放着不少面值1元、5元或10元的钞票。这花花绿绿的钞票,似乎在向擦身而过的行人或驻足听歌者暗示着什么,似乎无言地呼唤着——各位萍水相逢的朋友,行行好,赏点钱吧。

朴博挤在围观的人群中,饶有兴趣地倾听着陌生女孩翻唱许巍的《像风一样自由》。他是许巍的铁杆粉丝,喜欢许巍不张扬的风格,喜欢许巍富有磁性略带嘶哑的嗓音,喜欢许巍平淡的歌词谱上抑扬顿挫的音律彰显出来的靡靡之音。他总觉得,许巍的摇滚歌曲,有一种低调、深沉和淡淡的忧伤,同时又充满了生活的些许沧桑。许巍用心写出的歌词,用心演唱的歌,过滤了世间万态的纷纷扰扰,不拘泥于物质层面,超脱着生命个体的七情六欲,像出于污泥而不染的莲花,似乎冼净铅华不含一丁点儿的杂质。许巍平淡的歌曲里面也许隐藏着最真实的生活,从某种程度而言,已经超越了音乐,似乎在诉说着生命的态度、心声和执着。

在一个人跑步时,朴博喜欢用不见不散的携带音响听许巍的歌,默默地奔跑在闹市的街道、体育馆、人民公园或学校的操场。许巍的歌,带走了他跑步时的枯燥和单调,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靡靡之音,慰藉着孤独的灵魂。许巍的歌,不亚于饭前的精致小菜,填充着食客吃正餐前的那一段时间空白。

在朴博的心目中,许巍的《我的秋天》 、《在别处》、《我思念的城市》、《那一年》、《故乡》、《九月》,这些歌的音乐风格比较灰色,初听起来,似乎很躁动、很愤怒,沉下心去听又觉得死一般的静、死一般的绝望。而许巍的《完美生活》、《时光》、《蓝莲花》、《礼物》、《漫步》和《星空》洋溢出来的音乐风格逐渐由灰色过度为彩色,不再是躁动、愤怒,而是欢快、阳光,像走出忧郁阴影的人,似乎得到了心灵上的救赎,凤凰涅槃,抒发着生命的阳光、美好。《旅行》、《曾经的你》、《晴朗》、《像风一样自由》、《青鸟》、《 爱》、《我们》,则彰显出了更加绚烂多彩的音乐风格,有佛教音乐那般的意蕴,表现了许巍在新时期社会情况下依然有着激情,真诚,思索和感动,似乎默默地宣扬着某种生活态度——挣扎在物欲横流的时代,真情依然是重要的和必需的,不能一味地妥协于精神日益苍白与情感渐超贫乏的现实。

陌生女孩站在天桥上,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中,不在乎围观者冷漠或鄙视的眼神,不在乎围观者的冷嘲热讽。娇小的身影,投射出长长的影子,卧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也许经历了无数风雨的洗礼,磨砺出了无比坚毅的眼神,纤细的手指轻巧地拨弄着吉他,伴奏着许巍的《像风一样自由》:我像风一样自由\就像你的温柔无法挽留\你推开我伸出的双手\你走吧最好别回头\无尽的漂流自由的渴求\所有沧桑独自承受\我给你温柔你拒绝接受\我给你双手真实的感受\我给你自由记忆的长久\我给你所有但不能停留\我像风一样自由、、、、、、

陌生女孩唱完了《像风一样自由》,突然改变风格,翻唱着Beyond的《逝去日子》,虽然唱功远远达不到Beyond的水准,有时候,还会跑调,但却唱出了不一般的韵味和不一般的意境。在朴博的感觉里,陌生女孩的音色有点像黄贯中的,虽然最高音的那几段,她唱不上去,但却巧妙地降低了音调,唱出了她的风格,模仿得倒也惟妙惟肖。

因为唱的都是朴博喜欢的摇滚歌,他听得如痴如醉,不忍心迈步离开,似乎鞋底被强力胶粘住了,困住了双足,接连听了好几首许巍的歌或Beyond的歌。

他遵循着内心的感觉,站在天桥的路边,正洗耳恭听着陌生女孩翻唱许巍的《那一年》,嘟哒的声音响了两下,伴随着急促的振动,刺激着朴博的神经感应器。他的神经中枢马上作出了反应——这是微信收到信息的提示,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这种提示暗号就像肚子饿了会咕咕叫一样。

朴博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一看,是顾佳的信息——博士,在哪里?还不回来啊?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是21:48分,确实不早了。

他在离开前,忍不住掏出钱包,用手指夹出一张10元纸币,鼓起勇气,走到吉他盒子旁,将纸币轻易地扔进盒子里,然后,带着布施后的欣慰感,迅速转身,迈开脚步,往城中村走去。

正投入地翻唱着《那一年》的陌生女孩,看到有人投下纸币,嘎然而止唱歌,用婉转的嗓音对着麦克风,真诚地说:“谢谢您!朋友!”。稍顷,她继续翻唱着尚未终结的《那一年》。吉他清脆悦耳的声音混合着她浑厚低沉的音色,随着风,飘零在都市的夜空,似乎在寻觅着它们的归宿?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带着些许欣慰,朴博融入了黑蒙蒙的夜色中,心想——我不过是花了10元,却真实地听了一回“街头演唱会”,虽然不知演唱者为何人和来自哪里,但终究比买那些当红歌手的演唱会的高价门票,去听那些冠冕堂皇的演唱会,划算多了。

回到租房,朴博看到顾佳,已随意地穿上了宽松的睡衣,坐在大厅,正一个劲地玩着手机,不知是在玩手机游戏,还是在刷朋友圈?

“你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顾佳看到朴博开门进来,疑惑地问。

“公司有一位同事生病了,去人民医院看望他了。然后,和同事们一起吃个晚饭,坐公交车回来。回到人行天桥时,看到有一位女孩在唱歌,忍不住听了一会。所以,耽搁了时间,便晚了。”朴博为了打消顾佳的怀疑和不着边际的幻想,坦诚地解释着自己的行踪。

“你同事怎么了?男同事,还是女同事?”

“很年轻的一位90后,中午陪客户喝酒,喝多了,导致急性胰腺炎的发作。不就住院了。”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敢拼!你还去天桥上听女孩子唱歌了?有那么好听吗?是歌声把你迷住了,还是人家美女勾了你的魂?”

“你吃醋了?”

“我有什么好吃醋。”

“不过,说句心里话。那个女孩翻唱许巍的歌,模仿得惟妙惟肖,我还以为是许巍本人呢。真不可思议。有这么好的唱功,怎么没有星探发现呢。”

“这年头,有实力的人,不一定就能出名;出了名的人,不一定就有实力。”

“哈哈,说得好。我离开时,还给了她十块钱,表示我的敬意和爱心。”

“你还挺大方的嘛。说不定,这些人是在扮穷,故意摆出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博取路人的怜悯,接受着路人的布施。也许,她比你富有呢。”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我听了她倾力而唱的歌,给点小费,也是天经地义的。再说,比花几百块去听那些演唱会,更有意义。是不是?”

“哈哈。挺会算账的嘛。认识你这么久,你还没请我去听过一回演唱会呢。”

“是吗?这我倒不记得了。不过,你我都不喜欢去那种闹哄哄的体育场,挤在人山人海中,听谁谁的演唱会。我们省下该省的钱,用在该用的地方。不也挺好吗?”

“就会狡辩。说自己小气,不就得了。”

“哈哈。这可以弥补的嘛。下次有张学友或周杰伦的演唱会,我们也花个几百块,买两张低等票,进去现场,感受一回演唱会的氛围。才不枉此生。是不是?”

“还是激将法的效果明显。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今天卖了两套面膜出去,我们公司的一位同事加入了我的团队,成为我下线的一个代理。这种收获的感觉太棒了。”

“原来,小女子,还是有两下子的嘛。让哥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希望你再接再厉哦。”

“小女子可是‘巾帼不让须眉’。你娶了我,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还真敢说。”

朴博笑而不语,识趣地结束了交谈。他走到书架旁,从书架上拿下哈金的《等待》,坐到桌子旁,津津有味地阅读着,将兴致高昂的顾佳晾在一边,沉浸在奇妙的世界,收获着不同凡响的愉悦。他因为在铁葫芦微信公众号上,看了一篇关于《等待》的简介,欣然心动,便在京东商城上下了订单,购买这本不一样的小说。他买或不买,不过一念之间;想买的话,足不出户,动动鼠标,几秒钟,就可以完成了交易。然后,有快递员送书上门。

《等待》是一本不算太长的小说,语言风格简短、明快,用词精简,情节透彻明了。哈金先生主要通过一个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写照出那个时代的特色,烘托出活在那个时代的一些小人物的无奈、窝囊、妥协、无助,如何为了婚姻自由和为了向往的情感生活而对抗着庞大的习俗、舆论和体制。小说的结局也算是完美的,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本小说的情节安排和中心思想,不算脱颖而出,算是老生常谈那一类,有点规规矩矩,规矩得有点像照本画葫芦。但它的叙事风格,却是别具一格,总是简明扼要地切入主题,没有过多的拐弯抹角;它的用词精准,也是一流的,没有滥用多余的形容词,也没有省略必要的形容词。

这本小说的作者虽然是在国内长大的华裔,但它的原著是英文,后经中国的翻译家翻译成中文,以飨国内读者。它终究不是原汁原味的作品了,一定程度上杂糅了翻译者的一些叙事风格、文体架构和意识形态。正如加工后的果汁,在加工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过滤了水果本身的一些营养物质,添加了许多不必要的添加剂,终究不如原水果的营养全面,也没有了原水果的天然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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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冠肺炎肆虐,举国上下,爱国听话,禁足在家。于是,空街空巷,空市空店,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在全国范围内,为新冠病毒唱起“空城计”。困守在家的人们,难免感到孤独和寂寞,一些有识之士,更难免把关心和牵挂,幻化成更深层次的隐忧和焦虑。战疫是考验国人同仇敌忾的意志,也是考验每个国民的心态和情绪。本文活化一个忧国忧民的老人,希望他有典型意义。 为答谢嘲讽、别看了和古风三文友的打赏鼓励 ,决定把本文修改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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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妙语西出阳光无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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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难中的挣扎才是真实而复杂的人性,小说的起承转合都有了,是篇完整的小说。有点遗憾的是,小说给人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因为来源于现实,也不是在特殊的事件中写的是不变的人性,而是故事的模式。没读完一半便猜到故事的结局,而且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相似度挺高的故事,写好一个人一件事已不是简单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在情节设计和叙事形式上有所创新。

    半行年货

    2020/2/14 9:30:37
  • 恭喜飞泉获得周冠。文章详实记录作者回到老家后,所发生的一些事情。是的,人祸不值得歌颂,这次的⺀疫情″虽属不幸,但让飞泉看到村民们纯朴的笑脸下彼此的信任,相信大家能众志成城,抵制疫情。飞泉弟是我认识的很精进的人,勤观察,勤记录,写出接地气,暖人心的文章。我心安处是故乡,疫情过后,大家会回到深圳继续打拼。在他乡念故乡是每个游子的情结。

    春风妙语封村记:此心安处是吾乡

    2020/2/10 1:05:57
  • 文章虽然短小,描写了"宅“家的亲情。你的女儿刚好跟我外孙一般大。今年,大家都过了一个不一样的春节。“宅”家不串门,为国家做贡献,能更好地陪父母,陪妻子,陪孩子。表面上看是无聊,其实,要做的事情很多。煮饭,打扫卫生,学习。大家都在关注疫情,随着疫情的增加与减少,心情也随之变化。我相信,在全国人民的共同努力下,配合国家的安排,会打好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真心为战斗在一线的白衣卫士、警察等人点赞。

    春风妙语珍惜“宅”家的时光

    2020/2/10 0:37:59
  • 问候飞泉平安!我们虽然不在一线现场,但是这场疫情已经是全中国的疫情,每个人的生活都受到牵连。透过一些普通人的生活细节的真实记录,你的文字以朴实,冷静,又饱含人间冷暖的深情描写了春节背景下这场役战对大众生活的影响以及他们的各种无奈的应对。这样的文字,注定不是抢占眼球的新闻,确是有意义的社会大事纪实。

    王学君疫变:如何在乡村扛过糟心春节?

    2020/2/7 10:21:09
  • “白天为生计打拼,晚上为温情沉迷”,正是有理想有追求的深圳人的真实写照。深夜书桌上,每一盏橘黄色的灯,都是照亮城市前路的明星。文化建设者,天下熙熙攘攘而心有净土,不迷于追名逐利之途,以自身品格丰富城市品格,以实际行动诠释城市精神。在读一本书、写一篇文的输入输出中,记录城市瞬变、人文趣事,让文化气息于高楼大厦间流传,筑起一座精神都市。

    涓流城市精神决定城市品格

    2020/2/6 15:00:30
  • 恭喜作者获得周冠军,一下子得了这么多币币。真让人眼红。对你坚持写诗,坚持守站给以点赞。近期,我跟孩子们去泰国旅游,刚回家两天,在那边没机会上网。武汉的役情让人们人心惶惶,大家不得不响应号召呆在家里自我隔离。马上大家要上班了,作为市民,一样要尽量少出门,不出去增加麻烦,保护好自己,也是为社会做贡献。你的诗不仅写得好,还为读者做解释,这对初学读者来说是有很大的帮助。希望星星多写好诗,供我们学习。

    春风妙语深圳华为,总裁正非

    2020/1/28 9:05:29
  • 众所周知,深圳老亨文友热心于深圳地缘文化(尤其是文学事业)的“深圳主义者”。他不仅热情赞助和鼓励赞美深圳的文学作品。今天,他以《何以度春华?文学记园岭》为题,发出以文学讴歌深圳中心区园岭的呼吁。对于他的雄心和壮志,我表示积极的响应和支持! 深圳是我第二故乡珠海的近邻,我想抽空到园岭去采风,以期加入赞美园岭的合唱团。 作为试笔,我准备先发一篇颂扬深圳龙岗区华为公司的藏头诗。

    北国寒星何以度春华?文学记园岭!

    2020/1/19 19:44:44
  • 我爱一切美好的事物,我为一条河的清沏而感动,为一座城的崛起而欢呼,它们脱颖而出,站在时代的潮头,站上改革开放的新高度,它们被时代认可,被世界向往,它们用强大的力量引领我们走向双区建设,走向中国梦,这里的每一滴水每一撮土都有爱和为爱付出的热血,我想要表达,表达我对这座城市的热爱。

    识以一条河流滋润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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