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飘蓬断梗的生活
  • 点击:5995评论:12019/06/10 07:18

1

白杨树上的叶子已经变黄,秋风吹过,有一只黄伯劳从树上飞起。那年我九岁。穿过乡卫生院幽暗的走廊,来到东边住院部一间小病房,我惊惶失措地看到病床上的父亲,脸色煞白,双目紧闭,眼角挤出两行泪。仅仅两三个小时之前,一个实习生给他注射了一针镇静剂,父亲镇静过了头,再也没有醒来。

根据当时的政策,我们一家上了城镇户口,然而生活的轴心依然围绕村庄。我用小小的脚板反复地丈量着田间的阡陌,去一口隐没于一片水田之间的水井挑水,去田间地头打猪草,去野地里放牛,去山里拾柴禾(将镰刀绑在竹竿上,将马尾松、苦槠树、枫树上的枯枝拉下来)。我们家还种着面积不大的几丘水田、几块旱地、一小片菜地。母亲每隔半个月就去乡粮油供应站购买两角四分钱一斤的定量大米。沿着时间的向度,我成年后会去城里找一份事做。当时城镇户口是个“香饽饽”,邻居老太有一次有口无心地跟人说,,想不到他爸死好了,其实她的本意是我父亲英年早逝固然可惜,但是也为我们一家带来跳出农门的契机。时至今日,我的户口还挂靠在那个我睽违已久的小镇——双溪,户口簿上的家庭住址一栏写着一个大概并不存在的门牌号码:杨仁街147号。

滚滚向前的时光之轮将少年时光轧成记忆的碎片,把我带到一所铁路子弟学校,学生绝大多数是铁路工人的子女,当中不少人将来可以毫无悬念地接父母的班。平日里别的同学都穿着藏青色的双排三扣西服领的制服,每个周末,他们凭着学生证免票乘坐南来北往的列车,回到散布于铁路沿线的家去。有时候我对一个城里孩子的家浮想联翩:在那个家里,妈妈有一副好性子,爸爸有着好爸爸应有的秉性,有担当,坚韧,乐观……。在一群身着制服的学生中间,极少数杂色衣服的学生不啻鹤群里的鸡。有个同学叫阿福,左脸上落得一块半个巴掌大的胎记,茄紫色的。他的自卑都被外在的玩世不恭掩饰起来,因此,行为举止就有些张扬。他的头发抹了发油,梳得一丝不苟。平时吊儿郎当,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咧嘴笑起来猥琐之余,有胎记的脸看去还有些狰狞。

课间休息时间,阿福经常拿起一块软布,小心地拭擦那双乌黑锃亮的皮鞋。他上学似乎不是以求知上进为目的,而是为了跟同年人扎堆好玩儿。根据家长的“铁饭碗”和人脉关系,铁路系统的工作对他来说是前脚与后脚的事儿。他在校外经常跟流氓地痞酒食征逐,在学校也是惹事生非的主儿。开学没过多久,有一天,阿福斜坐在课桌旁,跷起二郎腿,向我伸出两根手指头,皮笑肉不笑地示意我上前,“乡下伢……你去给我买包烟,我保证没人敢欺负你。”城乡之间的天差地别让他的城市优越感油然而生,那是我跟他的第一次正面接触。两个月后,阿福要我再给他买一包香烟,否则……,我囊中羞涩,忿忿不平。我们走到学校一个拐角处,我想,与其横竖受他欺负,不如对他实施先发制人的打击,最后我们扭打成一团,一时不分胜负。但是随后就遭到他带着几个小兄弟前来报复。诡谲的是,一系列风波之后,阿福对我居然客气多了,大概是他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的乡下伢都是那么好欺负的。接下来的学年里,我们彼此敬而远之,倒也相安无事。


2

我踉踉跄跄地撞开通向社会的一扇窄门,就像我儿时鬼使神差去钻狗洞,头已经进去,缩回来时脖子却被卡住,动弹不得,怎么办!时间的流水仿佛瞬间遇到不可逾越的障碍。我的第一份工作倘若坚持下来,对于激发男人身上的阳刚之气将是很好的磨砺。有一天,大哥把我带到他的近邻老冯家。老冯是个中年男人,世故的脸上有两个大熊猫的黑眼圈,酒色财气在他身上表现得十分充分,两根手指头被香烟熏黄了,似乎只要扔下烟蒂,他身上仅存的一点儿男人神气就荡然无存。老冯是铸管厂下面一个工场的头头,专门负责砸碎废次铸管,然后有人送去回炉。老冯满腹狐疑地打量着身体羸弱的我,掂量我能不能胜任繁重的体力活。这样的尴尬一百多年前安徒生遇到过,他十四岁到哥本哈根渴望当一名歌唱家,当他走进应试房间,失润的噪子撕裂了他的梦想。站在最初的希望面前,我的运气似乎比安徒生好一丁点——我离我的城市近了三厘米,老冯看着大哥在他面前好话说尽,且十分谦卑的样子,“嘿嘿”两下,不咸不淡地说,“那就试试吧”。

工厂的露天工场来了一个身子单薄的临时工。第一天走进工地,我穿着大哥送我的一身工作服,脚穿厚底翻皮的劳保鞋,提着一把沉甸甸的竹柄大铁锤。从此,我要不停地砸啊砸啊,砸得满地都是铁管碎块,砸出美好的城市生活,让它变得实在,不要老在白日梦和黑夜梦里双重地折磨着我。我已经准备好当一个唐吉诃德,凭着一个理想和满腔热情就踏上漫漫的征程,我将去挑战大风车后面子虚乌有的妖魔鬼怪。地上堆满直径约两尺的铁管,可以轻易看出它们的瑕疵,正是不理想的效果让它们万分沮丧地躺在山脚下,跟它们同一批次的合格铸管也许已经派上用场,络绎不绝被遗弃在这儿的次品,只能寄希望于浴火重生。金黄色的夕阳下,不远处的山坳里浮起薄薄的雾霭,鸽群在家属楼的楼顶飞来飞去。

我沿着这条路楔入城市生活,然而,最初的喜悦那么短暂。

当我们一班砸管工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砸着废铸管的当儿,老冯正猫在小区里打麻将,或者踅入路边的理发店,在里面眯缝着眼睛跟洗头妹打情骂俏,然后教洗头妹怎么样把他的头皮挠得舒服一点。与其说他在乎自己的几绺早就失去光泽的头发,不如说他总在寻机释放自己的潮涨潮落的欲望。

大铁锤砸在铸管上,“哐当哐当”的巨响在山谷回荡,我的虎口震得发麻,酸痛,然而铁管并不轻易服输。总体来说,我所期待的效果只会与施加的力气成正比,不接受谄媚和讨好。有时在我持续不断的抡锤仪式中,它们应声碎裂;有时它们却让我十分怄气,任凭我尽力地砸,还是硬邦邦的、响当当的。在砸得遍地都是碎块的当儿,我幻想工地上的铁管自动做减法,从而陷入了矛盾逻辑:既然如此,要我何用?在中外的神话传说中,苦役的设置都是循环往复的,吴刚在蟾宫伐桂斧钺莫之奈何;西西弗斯徒劳地推着巨石到陡峭的山顶;四十九个达那伊得斯被罚用瓦罐给无底水桶打水。我的手掌反复磨出许多血泡,却不问因果和结局。下班喇叭响起来——从前隔着劳苦听上去是一支多么好听的曲子。工厂的正式工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他们的欢声笑语汇成一条欢腾的河流,像水塔里流出的随物赋形的水,愉快地流向千家万户。只有我们砸管的临时工,稀稀落落地跟在队伍尾巴的后面。上班的喇叭会再次响起,换了另一支曲子,同样曾经让我倍感振奋。而现在,两支曲子中间长出怵人的利齿,啃噬我的血肉之躯,我身上结出两个“苦瓜”:隐形的自卑和可以触摸的痛感。我觉得自己还没有真正融入到工人队伍中去,不是不想,是那支队伍也有门槛,不像自家的菜园门,想进就能进。我在城市边上,一脚探过去是泥泞,另一只脚要落下,却不知要落什么地方。


3

当手掌的血泡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走进棉纺厂。那是三四千人聚集在一起的“大蜂房”,工厂一边是热火朝天的车间,旁边是一个蔷薇和月季花盛放的大花园。好比一边是炼狱一边是天堂。许多像我一样的年轻人饱蘸青春在充斥棉尘的空间里描绘着自己的生活。

气流纺车间,四台气流纺纱机骈立,近四百个纺杯。密封的纺杯里是高速运转的飞梭,它在源源不断地吃进棉条的同时,吐出一根根细纱。工人们的大半张脸都被口罩罩住,女孩将头发绾起来,藏进白帽里,美丽收敛起来,谨防飘逸的头发卷进高速运转的机器,只看得见她们忽闪忽闪的眼睛。车间里,机器强聒不舍,无处不在的嘈音与棉尘沆瀣一气,结成一股凌虐人的意志和美丽的势力。各种纺织机械只有在发生故障和重大节假日的时候才停止运转,平日每天要三班工人轮流来侍候它们,喂它们棉条让它们吐丝。最后它们凭着钢铁之躯总能将工人们一个个累得汗流浃背、腰酸背痛。织工的作息时间被颠来倒去,生物钟被工作的名义给打乱。

我成了一个跟班的机修工,跟班的职责是维护纺织机的正常运转,最主要是应对纺杯的频繁“罢工”。比如二级管损坏,指示灯不亮,探头失灵,都会导致纺杯排废不及,高速运转的飞梭很快停下来。需要马上卸下纺杯,更换损毁的电子元件。凌晨两三点,外面的世界万籁俱寂,连许多花儿都知道入夜后收拢绽开的花瓣。车间里却一片灯火通明,我们与睡眠的战争才刚刚开始,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浓酽的睡意就像潜伏的敌人总是伺机而来,一波接一波地侵扰疲乏至极的身体。生物钟似乎不甘心被强行扰乱。于是每个人的身体里都在两股力量在不停地厮杀。直到晨光熹微,朝阳慢慢地拂亮蒙上一层棉尘的天窗,阳光的出现令我们的精神为之一振。

纺纱机有时像一个暴君,在人的身上施尽酷刑以炫示它的权力,一旦有人失去警惕,大难临头才会惊觉机器的权力多么恐怖。在工厂的后花园,一只有力的手曾经牵过另一只圆润柔软的手,温情穿透指尖,在彼此身上传递。那时,手与手的交流是和谐的。花园里芳草佳木都集聚在一起,有脉脉散发香气的香樟树,婀娜多姿的垂柳,浓香扑鼻的桂花,热情奔放的月季,为手与手的牵扯营造了一个无边风月的境地。然而有一天半夜三更,清花车间的一台轧棉机趁人夜间的麻痹,生生吞噬了男孩一条胳膊。沉湎于爱情甜蜜之中的一只手不见的,命运在无形之中有形地改变了他一生。失去胳膊,也就失去一份虽然辛苦,但是尚且让人感到脚踏实地的工作。几个月后,他出院了,右臂下是空空荡荡的袖管,为了不让它晃来荡去,他把袖管扎起来。他的下巴不再像从前那样刮得干干净净泛着青光,乱毵毵的胡须趁势长出。如花似玉的她还陪着他,她的眼睛里写满忧郁。意外事故是一个分水岭,月地云遮转眼变成荆棘塞途。谁也不知道失去右臂,他还能不能牢牢地抓住自己的幸福。

棉纺厂内部银行每到发工资的日子,小小的铁窗前面就挤满急于取钱的人。领到的虽然是几张薄薄的票子,却是维系生活的希望所在,大家都巴望早一点把那么一点希望攥到手里。我也挤在人群里翘首以待,一直以来,我的生活在“月光族”的湖面上打着水漂,看不到任何转机。

棉纺厂的车间里长年高温难捱,扬尘满天,惨绿年华的男孩女孩不想呆到花儿都谢了,不知道哪一天就悄然离去。但是削尖脑袋想挤进来的人,也为数不少,他们身在田野的父母请熟人关顾,一有招工消息就及时转告。人事科小冯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他财校毕业后分配到棉纺厂,几年下来凭着风华正茂和一笔好字,荣任科长,掌管全厂的招工实权。一九九三年惊蛰过后,桃花始华,冯科长婚期将近,一向春风得意的他也感到经济上的压力。开春以来,厂里一旦招工,总有些人想方设法结交他,请他给个招工指标,当然不能白白办事,于是冯科长灵机一动,私下里开始索取介绍费,每介绍一个收几百上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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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键词:成长、进城、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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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听别人说一百遍深圳,不如自己亲身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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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果早点发出,这篇文章有很多机会入决,因为题材上与众不同。在深圳,招聘和应聘仿佛是镜像的双生子,彼此不分离。我们更多看到的是应聘过程中的酸甜苦辣,如果换个角度,从招聘者角度看,也是非常有意思的。本文展示了招聘过程中遇到的各色人等,年过五旬找不到工作的老师傅,住酒店花了两三万的啃老族,廉价的暑期工和技术精湛的炒更组,活色生香,如舞台上的生旦净末,在招聘者提供的舞台尽情表演,优胜劣汰,非常残酷。

    江飞泉招聘记

    2019/9/15 16:32:50
  • 看看你的产出,再看看自己的,不禁汗颜。飞泉的创作,以诗歌为核主。诗歌女神在飞泉大学时代曾经跟他谈过恋爱,如胶似漆,死去活来;后来踏入社会,女神就在飞泉的体内睡着了,直到邻家的出现,重新为他们提供了一片小树林、一个后花园,于是女神醒来,飞泉重新拾起诗笔,日吟夜唱,一行行精美、睿智、极具个人风格的诗句如万斛清泉,不择地而出。一晃几年过去了,飞泉和诗神仍然在热恋之中,祝福他们。邻家是诗歌和文学的月老。

    笑笑书生五年,二十一篇,持续在路上

    2019/9/14 21:26:14
  • 花费了较长时间才读完,两次北漂,两次南漂,会弹吉它、画漫画、写歌词、写文章,这让读者去思考人生:怎样去规划人生,发挥个人的专长,而不是率性的、被动的去生存,是有教育、启发意义的。穿插的歌词,有抒情作用。 文章很长,不耐读,可能是缺乏认真的结构安排所致。 叙述文字虽然有性情,但是太粗糙,文学艺术性较弱。

    张军深圳卷帘人

    2019/9/13 22:34:49
  • 虚实实,亦真亦幻,这是一篇带诗意带魔幻色彩的都市小说。作者构思精巧、故事有趣,凭其笔力的深入,将制衣厂车工孟非的工作、爱情、生活空间立体呈现且一一剖析,借梦中出现的仙女提取镜像,折射出孟非这个底层人物的挣扎与灵魂深处的伤痛。 梦中仙女亦可视为爱情之外对理想和事业的追求,也就具有了隐藏于文字之外的气象与境界。 作为小说,本篇还待精雕细琢,有些词句与对话,稍嫌粗粝,但,瑕不掩玉。

    张军梦中人

    2019/9/13 15:25:13
  • 凉帽的制作过程、客家人美好的憧憬和甜蜜幸福的生活画卷,就这样被三言两语清晰地铺展开来。值得薪火相传的,不单单是生活的那些细节点滴,还有客家人与生俱来的勤劳、智慧和乐观。而看到“乡愁”二字,我其实有些如鲠在喉的感觉,毕竟在深圳打拼了十几年的我,也是乡愁满满。《长歌与乡愁》,把凉帽中凝结着的乡愁情愫具体化,这样一来,旧时光中的祖母、母亲和兄弟姊妹的记忆,成了岭南文化的灵魂,便多了很多烟火色和人情味儿。

    雪候鸟长歌与乡愁

    2019/9/13 14:42:02
  • 仅仅看题目,还以为是那种小鲜肉小萝莉的偶像剧。读完便知道,是赞美老师的作品。我们习惯于用园丁、好大一棵树去比喻老师,而作者将老师教书育人的事业比喻成偶像剧,让人感觉很新鲜。不愧是能源脑洞!剧本的编排、情节这些描写,把老师的令人尊敬之处细致的表现出来,这也正是诗歌的魅力之处。 必须承认,老师才是最值得我们尊敬的偶像明星。老师为社会创造的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为老师们点赞,也为作者的才华点赞!

    醒着的行者偶像剧

    2019/9/13 14:21:08
  • 改革开放40年,深圳成为一个互联网电子商务和人工智能高度发达的一线城市,这方面文学题材写的人不多,而流水线上的底层呐喊声很响。作者写“e时代”的题材,通过自己参加了电子商务的培训课程,尝试做电子商务,开设微信诗歌公众号,寄托对深圳这座城市的人文理念的向往和追求。 把触角伸向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有当下性和在地性。 文章结构上,前后加入了诗歌的元素,首尾照应,形式新颖。

    张军深圳——e时代的诗篇

    2019/9/13 11:43:42
  • 拜读方老师的大作,深受感动,十多年前,和方老师同为德昌人,深知公司上班的忙碌。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方老师踏遍宝安的大街小巷、奇峰古庙,用汗水、勤奋、执着谱写了一曲宝安的赞歌。作品具有深厚的人文底蕴,朴实的文字浸透着作者真挚的情感,一切景语皆情语。为方老师点赞!顺祝老师中秋快乐!

    媚子行走在深圳(宝安篇)

    2019/9/13 11:03:58
  • 本作品是用诗一般的语言写成的散文。它优雅、精粹、严谨、情理交融,这样的优质语言得以诞生,本身就是文学的光荣(相比之下,邻家很多作者的语言,实在是太粗糙了)。作者把中国城市化进程中诸多重大的社会问题与民生关切,巧妙且自然地融入笔端,用简短的篇幅予以呈现,难能可贵。

    孙行者入深圳记:火车穿过苍茫

    2019/9/13 0:01:12
  • 说实话,这些天看了无数类似的入深记,但这篇依然让我感动。每个人对命运的不甘和奋发进取的坚韧生命力令人叹为观止。心怀坚定信念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好比那句话,只要你奔跑前进,世界都会为你让路。但背后的艰难只有自己清楚。我身边类似的类似的朋友很多,春燕、学君、黎戈、梦晴,她们作为女性似乎肩负着比男性更大的压力,也迸发出更顽强的生命力。这种基于精神内核的力量总会带来巨大的能源,似一团火苗燃起,生生不息。

    江飞泉从流水线走向讲台

    2019/9/12 23:37:07
  • 这是一个蛮有意思的小品,通过一次戏剧性的未成功的接人事件切入,回忆起遥远的1988年,那一年中国奥运军团兵败汉城,那一年荷兰夺得欧洲杯。而作者碰到了3元的快餐和20元一斤的龙眼,现在想起,依然有物是人非之感。而光阴之箭从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留,它只会留下深刻的记录。那一次没留下,终究还是七年后再度结缘。全文记录流畅,如果能将细节拓展,不啻为一个风趣的入深记。而我们也能从个体切面中窥见社会变迁

    江飞泉31年前,我第一次到深圳

    2019/9/12 23:10:59
  • 不知是不是去年客家凉帽的参赛作品,但文字很打动人。尤其次首关于母亲的描述,让人眼前一热。去年我也写了一组《母亲的凉帽》,这篇似乎异曲同工。或者说,关于母亲的诗篇都能有相同的打动人心的力量。客家凉帽作为一项久违的客家物质文化遗产,寄托了客家人在迁徙、变迁、人文传承过程中所做的努力,最终能将类似凉帽这项人文遗产流传下来。于是我们还可以看到凉帽的编制过程,看到它寄托着母亲的记忆

    江飞泉长歌与乡愁

    2019/9/12 23:00:23
  • 有点另类的题目,引我读完这篇小说。不妨说,这篇小说其实有两个主角:木子,以及她脸上的痣。“痣”是女人木子的“生命志”和“深圳志”。生命的蝴蝶效应,因“痣”而起。以一个短篇,写一个女人的一生,需要相当的功力:立意、剪裁、文笔,都要好。在我看来,这“三好”,作者都做到了。在有限的篇幅里,作者取舍精当,语言凌厉干脆,一剑穿心,通篇几乎没有废话赘词,而且,女人木子的形象也稳稳地立起来了。佳作!

    孙行者木子的心事

    2019/9/12 22:29:13
  • 浪人,是社会最底层最边缘的人,也是红尘中所有人在特定阶段(困厄、落魄时)都有可能遭遇的生命状态。浪人在远方,也在身边;浪人是他者,又何尝不是自己?所谓人生际遇,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浪人与浪人的邂逅。本作品的主体是写底层,但又不仅仅是写底层,有多维人生镜像在其中。语言利索、准确,擅长写景,也是本作品的特色之一。不足之处是直接议论和抒情(抒胸臆)的文字偏多,克制一些可能更好。

    孙行者浪人

    2019/9/12 19:49:10
  • 仓促不是理由,错别字是大问题,一定要解决。养老,当然是真正的大问题,作者笔下流露出的温情,是个人比较喜欢的,尽管我们也知道,衰老不讨喜,与衰老为伴的生活,事实上往往都是庸常无奈而滞重的。给出路,想点子,不是小说的使命,但拥有这种动机,却足以体现作者的良苦用心:在深圳这座年轻城市,养老问题不该只躲在角落。关于叙述技巧,三百六十度全知视角,当然就手便利,但其弊端在于,容易失却焦点。作者对此,不可不察。

    王元涛养老

    2019/9/12 18: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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