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小鸭遇上天鹅
  • 点击:9405评论:22019/02/15 11:55

1,

小北是在暮春的时候走进这幢别墅的。不久以后就开始了漫长而又短暂的夏天。

别墅里住的是一个美人。美人有个情人,情人很老,一点都配不上美人。每次见到老男人搂着那娇艳无比的女人走进那间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小屋时,小北就有一种想踹门的冲动。可是,他一次一次都忍下了,他不敢,他还要靠着这份差事经营自己的人生。

小北是个很帅的东北小伙,可惜的是,上苍只给了他漂亮的面孔,没有给他丰硕财运。他今年25了,还是个光棍。这不是因为他挑剔,更多的是因为,他太穷了。可是,他对爱情的向往却是无法阻挡的,他喜欢漂亮的女人,像女主人那样的。

还好,那个让人讨厌的老男人,每月不过也就来一两次,每次来的时候,女人高兴得像过年,而小北的心里总是被一种无法释怀的感觉所充斥,他自己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他要想,夜以继日地想。

2,

男人不来的日子,女人就很落寞。女人的落寞是写在脸上的,小北轻而易举地就读懂了她。可是小北不敢对她说,尽管他的心里有如潮水一样的热情。虽然没有表达,但小北写在脸上的喜悦让女人看到了小北的青春,虽然她有点蠢蠢欲动,但她也不敢造次,要知道,她是属于他的,如果他知道她敢让他做乌龟,那他肯定会让她活得比死得还难看。

这天午饭时,饭菜已经凉了,女人还不下楼来,小北就去催。太太,快下楼吃饭吧。什么太太?女人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之后,就不再理他了,继续面无表情地抚摸着怀里的那只叫可可的法国狗。

小北愣了一下,突然想起,那老男人好久没有来了!小北为这个发现暗暗欣喜。他觉得他无所畏惧了。他端了饭菜走上楼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跟前,小心地说了一句,太太,吃饭吧,饭都冷了!

吃!吃!你就知道吃!女人一把夺过他端着的托盘,然后狠狠地摔在他身上。你说你除了吃,除了给那个臭男人看这栋房子,你还能干啥?

小北像只落汤鸡那样狼狈地立在那里,心里也不停地问自己:除了这些,我还能干啥呢?小北其实心里知道,他是个有梦想的人,他的骨子里也流着不安分的血液。可他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在天鹅面前,丑小鸭说得再多也是徒劳的。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动。片刻之后的女人被自己的行为后悔了。她几次想说对不起,但终究没有说。小北拿掉头上的菜叶子,对她说,无论怎样,饭是要吃的,也只有吃饭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为自己做的事。

女人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称她太太,也是第一次给她说这么有见解的话。她觉得她不能再坚持下去了。对不起,她轻声说。虽然声音很低,但他还听到了。没关系的,只要你吃饭,我再去给你端来。说着,他又转过身下楼去了。

3,

这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老男人都没有来。小北悄悄地快乐着,而女人却一天比一天憔悴。小北看在眼里,可是他无能为力,他知道自己是没有能力让她忘了一切的。这时候,小北就会恨自己的无能,如果他有百万钱财,他就把她好好地养起来,像现在这样,不同的是,他决舍不得让她流泪。

那天晚上,女人终于在屋里大哭了一场。小北走进去时候,她依然抽噎不止。他站在那里看着她,不说一句话,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她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的眼里写满了爱怜。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女人一怔,你,你凭什么?

是啊,小北悲哀起来。是的,我没有他那么多的钱,可是,我有一颗爱你的心!小北说完,泪水溢出了眼眶,天知道,他对她的爱在心里堆积了多久远

这句话让女人发现了,自己需要的其实就是一颗爱自己的心啊!于是,她扑过来,在小北的怀里痛哭流涕。

4,

这以后,小北就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放在了女人最亲近的那人的位置上。虽然他的她的肌肤之亲只停留在那个相拥流泪的阶段。

他没有想到那个老男人还是会回来的。而事实是,那个老男人在他们有了那么一次浅浅的不算亲密的接触之后的不久,他就回来了。当那辆熟悉的奔驰缓缓驶入他的视线时,小北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久违了的怯意再次涌上来。他像往常那样小跑着跑过去打开大门,努力不让老男人看出任何倪端来。

但老男人像一条嗅觉灵敏的狗,一进门就闻出了异味。把小北叫过去,无端地训了一顿之后,悻悻地走进了女人那充满哀怨的屋子。

男人要放弃女人了,男人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女人哭了。但男人不理她这一套,自顾自地说,你只是我的一个情人,我不能因为你而失去我奋斗了好多年的财富。看在曾经相好的份上,这房子再让你住半年,到时我来收回。

男人说完就走了。在临上车的时候,扭过头来,对小北说,你替我劝劝她,别有什么想不开的。

小北惊慌失措地点头,在点头的空里,他明白了,因为他没有钱,他在好多时候,他的底气永远没有他们那样足。

男人的车在小北的目光里绝尘而去。

小北在锁上大门之后,走进了女人的屋子。女人冷静地对他说,我是看透他这个男人了,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有种的话,就带我走吧!

我会带你走的,只是我需要时间。小北说。小北在心里隐瞒着一个秘密,他不敢给她说,他是那老男人的远房侄子。他是那老男人从家里带出来专门为了看养她的。这种关系,她是不知道的。

5,

夏天过去一半的时候,小北的心事越来越复杂了。他希望发生的事一件都没有发生,他的婶子不仅没有把他的叔叔控制住,却在一个太阳很大的中午丧身于车轮之下了!那个老男人在暗暗地捏了一把汗之后,悄悄地又潜回那幢别墅。

女人在那里弹着一把桔红色的杨琴,那男人进门的那刻,她弹的曲子是《相见时难别亦难》,声音凄惨,令人断肠。男人依在门口听得泪流满面。女人无视他的存在,继续弹一些凄凉的调子。男人扑过来,小玫,求求你,别弹这样的曲子了!说着,那男人去扯她手中的杨琴。女人不给,男人声音哽咽地说,小玫,我对你是真心的,你要相信我。

女人不说话。女人的冷漠让男人想起了当初他们在一起的那激情日子。男人相信女人只是被他气坏了,她不会不理他的,她曾是那样的爱他。男人在女人的目光里不能自己,于是,他疯狂地抱住了她。她像受了什么惊吓一样地大声尖叫起来。小北就是在这时候,冲进来的。他掀翻了他,他仍然死死地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一声脆响过后,琴弦断了。在女人的叫声里,紧接着又传来了杨琴那优美的身躯被折断的声音。小北愣了,这可是女人的最爱啊,以前男人不在的时候,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弹那首《相见时难别亦难》。而此时,杨琴竟然断了,让小北不安地是,他的手里正紧握着那琴的断柄!

小北如临大难般地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男人从一旁站起来,对女人说,别生气,我会再给你买一把的,不就是一把琴吗?男人在钱财方面总能让小北无地自容。

小北看看女人,女人正目光怔怔地望着男人。小北绝望了,他知道长久以来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他走出门去。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听到她对那男人说,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回头……

6,

小北回到他工作的那个小房子里,黯然神伤。直到小屋里又传出来那久违了的笑声里,他的泪才从眼窝流到脸颊上,虽然是夏天,他却感到一种透彻心里的冷。

那男人走的时候,是第二天了。太阳很好,女人又像从前那样花枝招展地送男人出门了。而且他们还像从前那样亲密地拥吻了!小北直想头撞墙,在那一刻,他下了决心,等他一走,他就带她走,他再也不能容忍那个老男人享受她的妩媚了。

他对她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女人又在那里安抚那只狗了。她听完他的决定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带我走?你凭什么?破了一把杨琴就把你吓成那个样子,你还敢带我走?小北,现实点吧,那老男人的老婆死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随他到那个真正的家里,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到时,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迁移,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多赚一点钱,不是吗?女人说完,笑了。你喜欢我,我知道,可是我们之间是万万不能的。最好的结局就是你跟在我的左右,在可能的时候,我们悄悄地制造自己的爱情。

小北听完那女人的话,像刚从梦中醒来一样,自语道,我懂了。然后走出了门。

7,

第二天,女人在打开那扇通往露水味道的清晨的门之后,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信封。那里面装着5000块钱和一封信。她打开信,呆了。

信是小北写的,很短,就几句话,“我是个孤儿,总幻想着能和一只天鹅相依为命;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你就在我身边,我却不能爱你!这5000块钱我给你留下是给你买一台新的杨琴吧!这是我所有的积蓄。”

小北走了。

女人踅回房内,扑倒在床上,放声地大哭起来。小北不知道,女人在知道那男人差人杀掉自己的老婆之后,已经悄悄地报了案。等待男人的是一张已经张开的大网,他是逃不脱的。剩下的岁月,她已经决定要给他了!可是他却因为她的一句玩笑,而放弃了她。

于是,在那幢美丽的房子门前,人们便时常可以看到一个美妙绝伦的女人,怀抱着杨琴,悲悲切切地唱着别人听不懂的曲子。

没有人知道小北去了哪里。这也许只是一个发生在他和她之间的一个小小的故事,根本用不着惊动许多人。

如果我告诉你,这故事就发生在深圳,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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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巴仔3秀才2019/02/15 12: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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